祭坛上的光幕前,几亿人同时看见了这一幕。
不是通过张起灵的眼睛——那家伙甚至不知道什么叫“直播”。
而是通过系统的转播视角。
迷雾鬼林内,各国参与者的实时画面被切分成了九块,悬浮在祭坛上空。
每个国家的代表、每个观众,都能看到其他国家的进度、伤亡情况,以及……
华夏那块画面上发生的一切。
当张起灵一刀鞘刺穿雾鬼的那一瞬间,整个祭坛都安静了。
不是那种因为惊讶而产生的安静,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带着某种本能的安静——像是全场的空气突然被抽走了,所有人都在同一刻忘记了呼吸。
然后,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他是不是……一击就杀了那个东西?”
“刀都没出鞘!”
“华夏那个人上一轮遇到两只雾鬼死了两个,他一个人面对十几只,还往前走?”
“不是,你们没注意吗?他杀那只雾鬼的时候……他怎么知道那个位置是弱点?这玩意儿的弱点不是随机的吗?”
“等等,你们再看他的数据面板——华夏那边的系统数据刚才更新了,他杀了那只雾鬼之后涨了什么?什么都没涨?不给奖励?”
最后那个问题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光幕上。
张起灵的数据面板确实没有变化。没有获得积分,没有解锁新技能,连经验条都没有动过一丝一毫。
他就那样杀了那只雾鬼,然后若无其事地走了。
没有任何奖励。
系统甚至没有通报。
这让很多人感到不安。
在国运禁地里,任何行动都应该有反馈,任何付出都应该有回报,这是系统的铁律。
但从这个叫“张起灵”的人身上,这条铁律似乎失效了。
他不是系统奖励体系里的一部分。
他是系统规则之外的一个变量。
华夏阵营直播间。
画面正中央是张起灵和林北并肩走在雾中的背影,右上角悬浮着实时弹幕区域和观众人数。
【在线人数:187,234,561】
这个数字还在疯狂上涨。
弹幕刷得已经完全看不清内容了,只能隐约辨认出几个反复出现的高频词——“卧槽”“他谁啊”“张起灵”“卧槽,真的假的,同名的吧”“他存在!”“小哥”“黑金古刀”“青铜门”。
但真正引起所有人注意的,是华夏直播间左下角弹出的一个通知框。
【系统提示:下一轮召唤将于本轮结束后立即开启】
【剩余召唤卡池:15张】
【本轮结束后,华夏阵营当前存活人数:2人(含特殊个体)】
【建议:进行新一轮召唤以补充战力】
这个消息一出,直播间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那些还没从张起灵的表现中缓过神来的观众,立刻被拽回了最现实的焦虑里——华夏只剩两个人了,下一轮必须抽到新的人,否则就算张起灵再强,双拳也难敌四手。
“必须抽到人啊!”
“求求了来个靠谱的吧!”
“不要再来娱乐圈的了!”
弹幕里的声音空前一致。
而在迷雾鬼林深处,张起灵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雾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等着他。
那东西的气息很淡,淡到林北完全感知不到,但张起灵的感官从来没有骗过他。
那是一个活物。
一个比那些雾鬼庞大得多的活物。
而且它没有在移动。
它在等。
就像青铜门后的那个存在一样。
等着他来。
两个小时后,迷雾鬼林的试炼结束。
系统通报:本轮淘汰国家——无。
这听起来是个好消息,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因为这一轮简单,而是因为在关键时刻,某些国家出现了足以扭转局面的“变量”。
华夏的变量是张起灵。
而其他八个幸存国家,也在这轮结束后收到了系统补偿的增益效果——属性翻倍、技能解锁、装备掉落率提升。
这很公平。
但没有人觉得公平。
因为那些增益加在一起,也比不上华夏多出来的那个变量。
祭坛上,雾气散去。
张起灵出现在华夏区域的光圈中,身后跟着浑身湿透、脚步虚浮但还活着的林北。
林北的脸上全是不敢相信的表情。
他不敢相信自己活着回来了。
他更不敢相信,自己在这两个小时里,几乎没有出过手,没有流过一滴血,甚至没有跑过一步。
全程就是跟着这个沉默的男人在雾里走,看着他出手三次,杀了三只拦路的雾鬼,然后穿过了整片鬼林,找到了出口。
三次出手,三次都是一击毙命。
每一击都是用刀鞘,都没有出刀。
每一次都是走在最前面,沉默地、平静地、毫不犹豫地。
林北看着张起灵的侧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人到底是谁?
但他没敢问。
因为从进入那片迷雾到现在,张起灵一共只说过两个字。
“闭嘴”和“走”。
祭坛中央的光幕再次亮起。
一行金黄色的文字浮现。
【第三轮试炼结束,存活国家:9/12】
【下一轮开启时间:24小时后】
【本轮奖励结算中……】
【华夏阵营·奖励结算】
【参与者:林北——存活奖励(基础)】
【参与者:张起灵——击杀雾鬼×3——积分+0(该个体不适用常规积分体系)】
【华夏阵营本轮评价:S+(超额完成)】
【阵营奖励:国土面积+2000平方公里,国民平均寿命+0.3岁,科技树解锁“生物感知材料”】
光幕上的奖励数字让所有华夏人欢呼雀跃,但真正让他们心跳加速的,是光幕下方那行一闪而过的小字。
【下一轮召唤:立即开启】
【剩余卡池:15张】
【华夏阵营·当前存活人数:2】
【请做好准备……召唤开始】
祭坛中央的空气开始扭曲,十三张半透明的卡牌从虚空中浮现,缓缓旋转着悬停在半空中。
每一张卡牌都被灰白色的雾气包裹,看不清牌面上是什么图案。
张起灵站在华夏区域的光圈边缘,抬头看了一眼那些卡牌。
他的目光平静,没有任何好奇。
对他来说,那些卡牌和他无关。
但祭坛上的其他人不这么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些卡牌上——不仅仅是祭坛上的参与者,还有祭坛外、光幕前、地球上的几十亿人。
十五张卡牌。
十五个未知的个体。
十五个将要在下一轮禁地中为华夏而战的人。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震颤。
第一张卡牌缓缓转向正面。
卡牌上的雾气散去,露出一张脸。
那是一个男人的脸——或者说,那是一座山被安上了五官之后的脸。他的肩膀宽得像是扛过整栋楼房,脖子粗得几乎和头一样宽,脸上的线条硬得像刀削斧凿,没有任何多余的弧度。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这体型!”
“这个好!这个一看就能打!”
“肌肉猛男!终于来个能打的了!”
第二张卡牌翻了过来。
同样的魁梧,同样的壮硕,同样的站在那里就像一堵墙的男人。他的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格外凶悍,光是隔着屏幕看都觉得不好惹。
“又一个!猛男二号!”
“华夏这是要走力量路线?”
“好!猛男队!”
第三张卡牌。
依然是一个身材健硕的男人,寸头,国字脸,下巴上有一圈青色的胡茬。他的眼神很沉稳,看起来不像前两个那么凶,但那种沉稳里有另一种压迫感——像是那种不动则已、一动就要人命的老兵。
“三个了……全是猛男?”
“华夏这是要把健身房搬进来?”
“我已经开始期待下一轮了!”
第四张卡牌翻了过来。
祭坛上突然安静了一秒。
那些猛男的身后,第四张卡牌上出现的不是猛男。
那是一张精致得过分的脸。
皮肤白得发光,五官像是被某种精密仪器反复测量过然后雕出来的,眼线画得恰到好处,嘴唇上似乎还涂了一层浅浅的润色。他的头发染成了亚麻色,微微卷曲着搭在额前,耳朵上还戴着一颗小巧的耳钉。
弹幕的走向瞬间变了。
“……”
“这是……”
“明星?”
“哪个剧组的?”
“不是吧又来?”
“第三轮那个明星害死了多少人你们忘了吗?”
第五张卡牌紧跟着翻了过来。
一个女人。
同样妆容精致,眼影画得很重,口红涂得很完整,头发做了大波浪,披在肩膀上。她的五官没有前一个男人那么精致,但也绝对不属于能打的类型。
弹幕彻底炸了。
“两个??两个明星??”
“完了完了完了!”
“第三轮的明星什么表现你们忘了?全程尖叫,拖累队友,害死两个人!”
“我真服了,系统故意的吧?”
“能不能重抽啊??”
第六张卡牌翻过来。
还是一个男人,中等身材,长相普通,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他的表情看起来很紧张,像是突然被扔到聚光灯下的普通人,嘴角微微向下撇着,手不知道放在哪里。
“这个……”
“好像就是个普通人?”
“格子衬衫?程序员?”
“总比明星强吧,至少不会尖叫。”
第七张卡牌。
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短发,素颜,看起来像是那种在公司里做行政或者财务的大姐。她的表情倒是比前面几个明星镇定得多,但那种镇定更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弹幕已经开始佛系了。
“随便了随便了。”
“凑合吧。”
“反正有小哥在。”
第八张卡牌。
一个年轻男人,看起来二十出头,长得白白净净的,穿着一件潮牌卫衣,帽子上的两个带子垂在胸前。他的表情和前面所有人都不一样——不是害怕,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茫然的困惑,像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弹幕:“学生?”“大学生?”“这能干嘛?”
第九张卡牌。
一个胖子。
圆脸,双下巴,肚子圆滚滚地撑起了T恤。他被突然亮起来的光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然后发现自己无处可缩,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
弹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