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宣室殿·清晨
麦熟的消息是从昌邑先到的。
信使天没亮就进了宫,把一袋新磨的面粉和一封帛书送到宣室殿门口。朱芷晴打开帛书,刘髆的字迹比往日更舒展:“母妃安好。昌邑的麦子熟了,今年收成比去年好。这是头一批磨出来的新面,儿臣先拣最细的装在袋子里,请母妃尝一尝。锦娘新学了一种饼的做法,用新面加蜂蜜,说想请母妃品评。”
朱芷晴把那袋面粉放在案上,解开袋口闻了闻,是新麦特有的那种干净的甜香,带着阳光和泥土的气息。她伸手捏了一小撮,粉质细白,在手心里轻轻一捻就散了。刘彻从内室出来时,看到她正低头看那袋面:“髆儿寄来的?”
“昌邑新麦。他让锦娘做了饼,说请臣妾品评。”
刘彻伸手也拈了一点面尝了尝:“今年昌邑的雨水好。”
“嗯。他说收成比去年好。”
二、宣室殿·日间
午后,朱芷晴在小厨房里和了一小团新面,没有加太多东西,只放了一点蜂蜜和芝麻,在锅里烙了几张薄饼。弗陵蹲在灶台边看着饼在锅底鼓起细小的气泡,问:“母妃,这是什么饼?”
“新麦饼。髆哥哥从昌邑寄来的面。”
“那我能吃几张?”
“你先吃一张试试。”
饼出锅后,弗陵拿了一张,吹凉了咬了一口,嚼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甜。”灵芽也拿了一张,吃了两口,又掰了一小块给夭夭。夭夭已经能自己拿着东西往嘴里送了,虽然大多会掉在身上,但偶尔能成功送到嘴边。他尝到饼的味道后,眼睛亮了一下,伸手还要。
朱芷晴给每个孩子分了一张饼,自己也拿了一张坐在廊下慢慢吃。新麦的香气在口中散开,带着蜂蜜的微甜和芝麻的焦香,是土地一年中最踏实的那部分味道。
三、东宫·午后
东宫也收到了新麦。刘据从宫人手中接过那袋面时,看了一眼送面的内侍:“这是宣华夫人分过来的?”内侍应了声是。他提着面走进后院,交给史良娣:“宣华夫人分了昌邑新麦过来。今晚做几张贴饼吧,孩子们爱吃。”
史良娣接过面,打开闻了闻:“今年昌邑的新麦。”
“嗯。髆儿寄的。”
史良娣没有多问,转身进了厨房。刘病已正趴在窗台上看母亲揉面,小脸上沾着面粉,笑得像一只落进了白堆里的小猫。萧沅照抱着小皇孙从廊下走过时,听到厨房里的笑声,脚步顿了一下,没有进去,只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四、彻芷书坊·午后
书坊这几日也开始卖新麦做的点心。
阿瑶在门口支了一张小案,摆了几碟新麦饼和新麦糕,免费给来买书的人尝。有些客人尝完之后问:“这面是哪里来的?”阿瑶便笑着答:“昌邑新麦。我们东家的孩子在昌邑封了王,今年麦子收成好,寄了些回来。”
这句话传得很快。到了傍晚,附近几户人家都知道了——彻芷书坊的面饼用的是昌邑新麦,是那位写《花千骨》的东家自己的东西。这消息和书本身一样,被人一点一点地传开了。
五、昌邑·黄昏
刘髆站在田边,看着最后一车麦子被运进场院。今年的麦子比去年高出一个头,穗大粒饱。他蹲下身,从收割过的田里捡起一穗漏掉的麦子,在手里搓了搓,麦粒脱壳而出,在掌心滚成一小把。他拣了一粒放进嘴里,嚼了嚼——是今年的新麦味。他又在田边站了一会儿,直到锦娘从场院那头走过来找他,才把手里的麦粒收好,转身走回去。
锦娘接过他手里的穗子,也剥了一粒尝了尝:“比去年的甜。”
“嗯。今年的雨水好。”
六、宣室殿·夜
入夜后,朱芷晴在灯下把今日收到的昌邑新麦写了回信:“髆儿如晤:新面收到了。烙了饼,加了蜂蜜和芝麻,弗陵说甜,灵芽吃了一整张,夭夭也尝了一口。你父皇尝了面,说昌邑今年雨水好。锦娘说的饼做法,母妃试过了,是新面的味道。今年昌邑的麦子收得好,你那边秋收之前应当还有一批新面,若方便,可再寄些来。”她写完后看了一遍,把信收进木匣,放在窗台上。月光落在木匣盖子上,那层薄薄的银白像是一整季新麦的颜色,被夜风轻轻拂过。
七、灵泉空间·夜
夜深了,朱芷晴将意识沉入灵泉空间。那团金色小光悬浮在泉心上方,比前几日更温润了一些。她在泉边盘坐,走了今天的第二个周天。灵泉水汽从四面涌来,沿着经络缓缓流动,像是空间里也有一片看不见的麦田正在生长。她在收功后没有立刻退出,而是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像是在陪着那片麦田长到成熟。
八、天幕之外
刘恒在竹简上落笔:“麦熟。昌邑头一批新面送到长安。朱芷晴烙了新麦饼,弗陵说甜。东宫也分了新面,史良娣在厨房做贴饼,刘病已趴窗台上看。彻芷书坊门口支了小案,免费给客人尝新麦饼。刘髆在田边捡了一穗麦子,说比去年的甜。这个夏天,正从麦田里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