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客》（2）

榆絮繁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落寞，语气平静温婉，像是寻常闺中女子一般从容开口：“我今日来，是想与你商议我们的婚事，把婚期定下来。”

季遇顺着她的话应声，故作认真地斟酌吉日，言语间温柔迁就，内里却无半分婚嫁该有的期许与心动。两人从容商榷，最后定下日子——下月初五，良辰吉日，宜嫁娶。

日子在纷飞的榆絮里悄然划过，转眼便到了婚期。

十里红妆，鼓乐震天，满城皆艳羡榆家嫡女嫁得良人，郎才女貌，天赐良缘。

大红喜服加身，绣着缠枝连理、并蒂繁花，红烛高燃映满婚房，暖意融融，但榆絮繁的心里，却是一片寒凉。

入夜，宾客散尽，红烛摇曳，映得满室嫣红。

婚榻之上，两人并肩而卧，锦被柔软，氛围静谧得有些压抑。榆絮繁侧身，静静感受着身旁那人的气息。

一旁的季遇毫无睡意，心底默默与脑海里的系统对话。

「还有多久，我才可以结束任务？回到现实世界？」

系统冰冷机械的声音响起：【宿主，距离任务完结、脱离书中世界，还剩余20分钟。】

闻言，季遇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与期待，那是终于熬完任务、迫切想要归家的喜悦。

身旁的新婚妻子，似乎从未在他的考量之内。

他侧过身，借着烛火微光看向“敛眸安卧”的榆絮繁，随口低低问了一句：“繁繁。”

榆絮繁心弦一紧，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背对着他：“怎么了？阿遇。”

季遇看着她，心里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没事，突然想叫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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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静静流逝，榆絮繁想了许久，终于出声打破了寂静。

榆絮繁：想要回家的心情…我能理解，所以…我不能这么自私…

她轻轻转过身子，静静望向身侧的季遇。季遇微怔。

榆絮繁起身：“睡不着，我们…聊聊吧。”

季遇也不明白她要聊什么，但也坐起身。两人一起坐在床榻边缘上。

榆絮繁突然问他：“阿遇，你爱我吗？”

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宿主距离传送离开还有5分钟]。季遇在心里回复[知道了]，淡淡地说：“当然。”

榆絮繁看着他毫无感情的回答，眼神慢慢暗淡，但还是强撑着微笑。

“嘀嘀嘀”，系统[还有两分钟]。

烛火映着她清丽的眉眼，榆絮繁似乎是察觉到了他快要离开了，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水光，她扯出一抹极淡、近乎勉强的笑意，声音轻软又沙哑。

“你那天在书房里，和你那个所谓的系统说的话，我全都听见了。”

季遇脸上的温柔瞬间僵住，灰眸里掠过一丝错愕与慌乱，随即又恢复平淡。

“回家嘛…我都懂的…”榆絮繁强撑着笑意，鼻尖发酸，声音很轻，“你在你的那个世界，也有家人，有朋友，有原本属于你的人生。这里包括我，于你而言，可能…不过是一场需要完成的任务…或…一场路过而已…”

她凝望着他那双灰眸，里面永远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却也藏着深入骨髓的疏离。那疏离，从初见时她便隐约察觉，只是那时被爱意蒙蔽，不愿相信。现在，她终于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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