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纸信封·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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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封信：压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多余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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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视线根本没有落在纸面上。

他的目光从陈知走到顾晚棠桌子旁边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移动过——他看到陈知把那瓶柠檬茶放在顾晚棠的桌角，看到陈知说“交个朋友”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看到陈知转身走回座位时步伐里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的自信。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大的变化。眉毛没有拧起来，嘴唇也没有抿紧，五官的线条维持着一种平静的状态。

但他握着笔的那只手停住了——刚才还在课本的空白处写着批注的笔尖压在了纸面上，不动了。

黑色的墨水从笔尖渗出来，在纸面上慢慢洇开，起初是一个小小的圆点，然后圆点的边缘开始扩散，变成一小团不规则形状的墨迹，像一滴墨水滴进了水里还没来得及被搅散。

沈负暄看着陈知坐回自己的座位，然后又看了一眼顾晚棠。

他看到顾晚棠把那瓶柠檬茶放到了桌角的右侧，那个位置沈负暄记得——那是她放常用物品的地方。她每天早上来了会把保温杯放在那里，上课记笔记的时候笔袋也横在那个区域。那不是一个随手一丢的位置，那是她放“会用到的东西”的位置。

沈负暄把目光收回来了。他低头看了一眼笔尖下面那团已经晕开成小指指甲盖大小的墨迹，墨水已经把纸面的纤维浸透了，圆珠笔的油墨在纸背面透出一个小小的暗色圆点。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把那一页轻轻翻了过去，发出“哗”的一声纸响。

那声响在课间嘈杂的教室里不算大，但跟周围的声音比起来稍微重了一点点，像是翻页的人用了比平时稍大的力气，或者说是——翻页的动作里压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多余的力气。

他把翻过去的书页按平，重新把笔握好，笔尖落在新的一页纸上，写下了第一行批注。

坐在他前面的段启言忽然回了头。他的椅子扭过来半圈，下巴搁在椅背边缘，看着沈负暄。

沈负暄抬了一下眼皮，手上的笔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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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课的下课铃响了，老师刚走出教室，顾晚棠就把课本合上了。

她抱着笔记本从第二列最后一排站起来，走到后排空出来的那张长桌旁边——那里已经成了她们四人小组的固定据点。沈负暄从过道对面走过来，手里拿着刚才上课用的物理教材，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

林知夏从前面转过来，手里已经摊开了一张写满公式的草稿纸。汤婷婷打着哈欠从自己座位上晃过来，把椅子拖到桌尾一屁股坐下。

从那天开始，每节课下课之后他们都会这样聚在一起。

十分钟的课间不长，但足够林知夏快速讲完一道典型题的思路，或者顾晚棠把某个容易混淆的知识点重新梳理一遍。有时候沈负暄会沉默地推过来一张写着另一种解法的纸条，有时候汤婷婷会趴在桌上哀嚎一声“能不能让我歇会儿”。

但十分钟到了下一节课铃响的时候，四个人又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桌面上的东西被迅速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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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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