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天 · 夜晚】
马嘉祺已经连续三天早出晚归了。
宋亚轩不知道公司出了什么事,但他能从马嘉祺的表情里看出疲惫。那种疲惫不是装出来的——眼下青黑,嘴角紧抿,偶尔在沙发上坐着坐着就闭上了眼睛。
周姐依然沉默。饭菜照做,卫生照扫,但马嘉祺在的时候,她连走路都更轻了。
今晚马嘉祺回来得特别晚。宋亚轩已经洗完澡躺在床上,听见大门电子锁“嘀”的一声,然后是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沉,一步一步,像拖着脚。
没有来敲他的门。
宋亚轩翻了个身,面朝墙。墙上刻着十五道划痕——十五天。
他闭上眼睛。听见客厅里传来沙发塌陷的声音,然后是长久的安静。
马嘉祺大概又在沙发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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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天 · 凌晨】
宋亚轩被渴醒了。
床头柜上的水杯空了。他拿起杯子,打开卧室门——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客厅方向透进来一点月光。
他赤脚走过走廊,路过书房时,脚步顿了一下。
书房的门没关严。
留了一条缝,大概两三指宽。里面没开灯,黑乎乎的。
他握紧手里的水杯,继续往厨房走。
倒水,喝完,洗杯子,放回原位。
然后他站在走廊里,又看见了那条门缝。
心跳加快了。
不要进去。马嘉祺可能只是在里面睡着了。
但他没有锁门。
宋亚轩咬了咬嘴唇,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门。
门无声地开了。
书房里很暗,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电脑关机了,桌上摊着几份文件,还有一杯喝了一半的黑咖啡,早已凉透。
宋亚轩走进去,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他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也许什么都不想找,只是想看看这个从来不让进的地方长什么样。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抽屉。
书桌最下面一个抽屉,比其他抽屉多了一把小锁——不是那种廉价的挂锁,是嵌在木头里的密码锁,需要转对四位数字才能打开。
宋亚轩蹲下来,借着微弱的光线凑近看。锁的表面有指纹擦过的痕迹,说明经常被打开。
他试着拨了一下数字盘,没敢用力,怕发出声音。
密码是什么?
马嘉祺的生日?他自己的生日?还是什么特殊的数字?
他试了马嘉祺的生日——1212,锁纹丝不动。
他自己的生日——0304,也不动。
他不敢再试了。怕输错太多次会触发警报,或者马嘉祺会发现。
但他注意到抽屉的缝隙里夹着一张纸的一角——白色的,像是A4纸折叠后塞进去的。
宋亚轩屏住呼吸,用指尖轻轻捏住那个纸角,往外抽了一点点。
只露出几个字:
……分离焦虑障碍……强迫型人格倾向……
下面还有一行,被遮住了。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马嘉祺有病?
客厅里突然传来翻身的声音。
宋亚轩立刻松开纸角,站起来,迅速退出书房,把门轻轻拉回原来的缝隙宽度。
他快步走回卧室,躺到床上,面朝墙,把被子拉到下巴。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
走廊里响起脚步声——马嘉祺醒了。
脚步很轻,但越来越近。走到宋亚轩卧室门口,停了一下。
宋亚轩努力让呼吸变均匀,装成熟睡的样子。
门被推开了一点点。
马嘉祺大概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关上宋亚轩的门,走向书房。
宋亚轩听见书房门被关上的声音——这次是锁芯转动的声音,咔嗒。
然后安静了。
过了很久,他才敢睁眼。
分离焦虑障碍。强迫型人格倾向。
他不完全懂这些词的意思,但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马嘉祺不是单纯的“变态”或“疯子”,他有病。
而病,也许可以利用。
宋亚轩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不是害怕,是……某种复杂的东西。他恨马嘉祺,但他也突然觉得,这个把他关起来的人,也许比他还可怜。
也许有一天,他可以用马嘉祺的病,反过来控制他。
但现在不行。
现在他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少年。
他在墙上刻下第十六道划痕。
然后在旁边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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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天 · 下午】
马嘉祺难得在家。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眉头紧锁。宋亚轩坐在另一端,手里拿着《百年孤独》——已经快看完了。

亚轩!
(抬起头)


下周我要出差两天。周姐会照顾你,你别乱跑。
宋亚轩愣了一下。
出差。马嘉祺要离开两天。
他点了点头。
知道了。

马嘉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到什么异常。但宋亚轩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惯常的麻木。

你会想我吗?
宋亚轩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
……会。

他说谎了。
但马嘉祺似乎愿意相信这个谎。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继续看平板。
宋亚轩低下头,继续看书。
但他在想:马嘉祺出差的时候,书房的锁还会锁着吗?那个抽屉的密码,他能不能有更多时间去试?
两天。也许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