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正义虽迟但到

出院那天，云野站在医院门口，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阳光很好，暖洋洋地落在身上。她抬起左手，活动了一下肩膀——还有点疼，但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只要不做剧烈运动就没事。

阎弈站在她旁边，手里拎着她的东西。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头发梳起来，露出饱满的额头。他的眼睛不红了，眼底的青色也淡了，看起来比前几天精神很多。

「走吧。」他说。

云野点头，跟着他上车。

车门关上，周深发动车子。

「先吃饭？」阎弈问。

云野摇头。「不饿。」

「那先回家？」

云野想了想，说：「去你那儿。我有事要做。」

阎弈看着她，目光很深。「什么事？」

云野迎上他的目光。「公开那些证据。」

阎弈沉默了一秒。然后他说：「好。」

下午两点，别墅书房

三台显示器并排摆在书桌上，云野坐在中间那台前面，阎弈站在她身后。

屏幕上，是那些证据——转账记录，通话录音，邮件往来，受害者名单，还有姐姐的视频

云野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有按下去。

「怕吗？」阎弈问。

云野摇头。「不怕。」

「那在想什么？」

云野沉默了几秒。「在想姐姐。她要是看到这些，会说什么？」

阎弈没说话。

云野深吸一口气。「她会说，做得好。」

她的手指落下去，按下回车。

屏幕上开始跳动数据——发送中。

第一封，发送给《财经周刊》的记者

第二封，发送给证监会举报邮箱。

第三封，发送给公安部打拐办公室。

第四封，发送给各大新闻媒体。

第五封，发送给所有她能找到的、愿意报道真相的人。

三分钟后，所有邮件发送成功。

云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接下来，」她转头看阎弈，「看你的了。」

阎弈的嘴角弯了一下。他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周深，动手。」

同一时间，傅氏集团大厦。

陈建国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的邮件，脸色白得像纸。

他的手在发抖。

那些证据——完整的，高清的，每一笔交易，每一个受害者，每一个参与的人——全部被公开了。

他拿起电话，拨傅则骁的号码。

没人接。

又拨了一次。

还是没人接。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已经乱了。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在哭。一个女员工站在走廊中间，看着手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怎么了？」陈建国问。

女员工抬头看他，眼睛里全是惊恐。「陈总，您看新闻……」

陈建国拿出手机，点开新闻首页。

热搜第一：傅氏医疗器官买卖黑幕

热搜第二：五百六十二名受害者名单曝光

热搜第三：傅则骁被通缉

他的手在发抖。点开第一条新闻，看到那段视频——云舒的脸出现在画面里，苍白的，倔强的，说「他们把活人的器官摘下来，标价卖出去」。

他的腿软了。

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碎了。

但他没捡。

因为他知道，完了。

傅氏集团的股价在开盘后十分钟内跌停了。

不是跌了百分之五，是直接跌停，触发熔断机制，暂停交易。

财经频道的分析师们疯了。他们看着那些数据，那些转账记录，那些境外账户的流水，一个个脸色发白。

「这是我看过的最大规模的医疗犯罪。」一个分析师对着镜头说，声音在发抖，「涉案金额超过两百亿，受害者超过五百人。这不仅是经济犯罪，这是反人类罪。」

另一个分析师补充：「傅氏集团的股价已经跌停，但这只是开始。接下来会有更多的调查，更多的指控。傅氏集团可能面临破产清算。」

弹幕上，网友们的愤怒像火山一样喷发。

「畜生！这些人都是畜生！」

「五百六十二个人，五百六十二条命！」

「那个视频里的女孩是谁？她好勇敢。」

「傅则骁呢？抓到了吗？」

「通缉令已经发了！全网通缉！」

「抓到他，枪毙一百次都不够！」

同一时间，公安部。

专案组成立的新闻发布会在下午四点召开。发言人站在台上，表情严肃。

「公安部已成立专案组，对傅氏医疗集团涉嫌组织出卖人体器官一案展开全面调查。目前已锁定犯罪嫌疑人傅则骁，正在全力追捕。同时，我们已冻结傅氏集团及相关人员名下资产超过三百亿元。」

记者举手提问：「发言人，网上流传的那段视频，里面的女孩是谁？她现在安全吗？」

发言人沉默了一秒。「那段视频是受害者云舒女士在被囚禁期间录制的。云舒女士已于三年前遇害。我们向她的家属表示深切的哀悼和崇高的敬意。」

全场沉默。

有记者在擦眼泪。

发言人继续说：「云舒女士的勇敢行为，为本案的侦破提供了关键证据。我们将永远不会忘记她的贡献。」

弹幕上，有人打了四个字：「英雄不朽。」

然后是一排又一排的蜡烛。

晚上，别墅。

云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

新闻里在播傅氏集团的事——股价跌停，资产冻结，警方介入。画面里，傅氏大厦门口围满了记者和警察，员工们被一个一个带出来，有的捂着脸，有的低着头。

阎弈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

「感觉怎么样？」他问。

云野想了想。「像是卸了一块石头。」

阎弈看着她。

云野继续说：「三年前，姐姐死的时候，我觉得天塌了。后来我查那些证据，查了三年，越查越重，越查越沉。现在……」

她顿了顿。

「现在终于放下了。」

阎弈握紧她的手。「还没完。傅则骁还没抓到。」

云野点头。「我知道。但快了。」

晚上，四个人在别墅里吃饭。

阎弈做的——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酸辣汤。还有林棉带来的螺蛳粉，摆在桌子中间，味道浓郁得整个餐厅都是。

林棉夹了一筷子螺蛳粉，嗦了一大口。「终于吃到了！在医院憋了好几天，馋死我了。」

周深看着她那吃相，嘴角抽了一下。「你慢点。」

林棉抬头看他，嘴里还含着粉。「怎么了？」

周深的耳根红了。「没什么。」

云野看着他们，笑了。

阎弈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她碗里。「吃。」

云野低头咬了一口。好吃。

「好吃吗？」阎弈问。

云野点头。

阎弈的嘴角弯了一下。

吃完饭，林棉拉着周深去洗碗。云野和阎弈坐在客厅里。

电视开着，放着新闻。画面里是傅氏大厦，门口拉着警戒线，警察进进出出。

云野看着那些画面，沉默了很久。

「阎弈。」

「嗯。」

「谢谢你。」

阎弈低头看她。「谢什么？」

云野想了想，说：「谢谢你陪我走到今天。」

阎弈的嘴角弯了一下。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不用谢。」他说，「以后的路，我也陪你走。」

云野把脸埋在他胸口，闭上眼睛。

窗外的星星很亮。

有一颗，特别亮。

那是北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