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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刘彻和历史学霸

朱清梨上一秒还在宿舍刷手机,下一秒就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从半空中拽了出来。

是的,半空中。

风从四面八方灌进她宽大的睡衣——对,睡衣。她穿越前正在熬夜追剧,穿的是一套浅粉色棉质睡衣,上面印着几只卡通兔子,脚上蹬着毛绒拖鞋,头发乱得像鸡窝。此刻她正以自由落体的姿态,从汉宫上空飞速下坠。

“啊啊啊啊——”

她尖叫着划破未央宫的上空,惊起一群宫檐下的雀鸟。下面的侍卫、宫人齐齐抬头,有的吓得跌坐在地,有的直接跪倒磕头,嘴里喊着“仙人”之类的词。

而她的坠落轨迹,精准地指向了汉白玉高台上那个玄衣帝王。

汉武帝刘彻今日在宣室殿前召见匈奴使臣,方才谈完,正欲转身回殿。忽听头顶一阵异响,抬头便见一个……粉色的东西从天上掉下来。

他下意识伸手。

那东西就落进了他怀里。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双臂发麻,但五十岁的帝王征战半生,身形稳如磐石,硬是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一步。怀中少女轻得像一团云,软得像一捧雪,带着一种完全陌生的、干净的皂角气息。

朱清梨晕了大概三秒钟。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被一个中年大叔稳稳抱着。她第一个反应是——“你谁啊你放开我!”

一边说一边挣扎,毛绒拖鞋掉了一只,啪嗒落在地上。

满殿皆静。

刘彻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张牙舞爪的小东西,目光从她蓬乱的头发滑到那件印着兔子的粉色睡衣上,再滑到她因挣扎而涨红的脸——那张脸,即便是在这种狼狈不堪的状态下,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唇瓣因惊怒微微开启,像含了一颗樱桃。

他征战三十余年,灭南越、平朝鲜、击匈奴,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但此刻他不得不承认,怀里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姑娘,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放开?”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危险的玩味,“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朕若放手,你该往哪里去?”

朱清梨一愣。

朕?

她猛地睁大眼睛,认真去看眼前这张脸——眉骨高耸,鼻梁如刀削,眼窝深邃,鬓角有霜色,但五官轮廓刚硬锋利,像一柄被岁月磨得发亮的古剑。

她的大脑在零点五秒内完成了历史知识的检索:汉武帝刘彻,生于公元前156年,十五岁登基,在位五十四年,北击匈奴、开拓西域、独尊儒术。眼前的这个人,大概五十岁上下。

她穿越到了汉武帝时期。而且是从天上掉下来,直接摔进了汉武帝怀里。

朱清梨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她眼皮一翻,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虽然是装晕,但她的睫毛颤动频率实在太明显了。刘彻一眼就看穿了,嘴角微微上扬。

“宣室殿偏殿,收拾出来。”他抱着怀里这个“昏过去”的少女,头也不回地对身后内侍吩咐,“传太医令。”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把那只鞋捡上。”

当天下午,整个未央宫都在传一个消息——有仙女从天而降,落在了陛下怀里。有人说她穿的是天衣,有人说她周身有霞光,还有人说她掉下来的时候带着异香。各种版本的八卦在宫墙内飞速流传,越来越离谱。

椒房殿,卫子夫正在修剪花枝。

她今年四十三岁,保养得宜,眉眼间依然能看出当年歌女的秀丽。听完心腹宫女的禀报,她剪花枝的手顿了一下。

“从天上掉下来的?”卫子夫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是,皇后娘娘,好多人都看见了。”宫女压低声音,“那女子年纪极小,约莫十五六岁,生得……生得……”

“生得如何?”

宫女犹豫了一下:“奴婢不敢说。”

卫子夫放下剪刀,转身看她:“说。”

“生得极美。”宫女用了一个最朴素的词,但随即又摇头,“不对,不是极美可以形容的。有个在宣室殿当差的小太监说,那姑娘睁眼看人的时候,廊下的花都跟着晃了一下,像是被她的容貌比得站不住了。”

卫子夫沉默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重新拿起剪刀,继续修剪下一枝花。

她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三十多年,见过太多美人来、美人去。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小女孩,还不值得她动容。

太子宫里的刘据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研读《春秋》。他今年十九岁,性格仁厚,颇有储君之风。听完侍从的描述,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从天而降?莫不是障眼法?”刘据说,“去查查她到底是什么来历。”

顿了顿,又补充道:“别惊动父皇。”

他最担心的从来不是后宫多一个女人,而是有人借这个“天降仙女”的名头,在父皇身边安插不干净的东西。

钩弋宫中,赵婕妤的反应最为激烈。

她今年二十出头,身怀六甲,腹部已经明显隆起。赵婕妤出身低微,靠着一副好容貌和善解人意的手段,这几年颇为得宠。如今她肚子里怀着龙种,正是一生中最志得意满的时候。

“从天而降?仙女?”赵婕妤冷笑一声,手中的蜜饯被捏得变了形,“我看八成是哪个江湖术士弄的把戏,想哄陛下开心罢了。你们去打听清楚,她到底长什么样,什么来路,住哪里了。”

宫女小心翼翼道:“回婕妤,陛下将她安置在宣室殿偏殿了。”

赵婕妤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宣室殿偏殿,那是离陛下寝殿最近的地方。她进宫这几年,从未被允许踏足宣室殿半步。而这个来路不明的丫头,一来就住了进去。

“好一个仙女。”赵婕妤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我倒要看看,她能仙几天。”

而此时此刻,被整个未央宫议论纷纷的“仙女”,正一个人坐在宣室殿偏殿的榻上,抱着膝盖发呆。

她已经换下了那套粉色兔子睡衣——宫人送来了一套汉代的衣物,她费了好大劲才弄明白怎么穿。灵泉空间还在,她默默确认了一下,那方小小的天地里,灵泉水汩汩流动,药田郁郁葱葱,她在现代攒的那些东西都好好码在角落里。

但她不打算现在用。

她需要搞清楚状况。

她记得的历史:汉武帝晚年,巫蛊之祸,太子刘据冤死,皇后卫子夫自尽,赵婕妤的儿子刘弗陵被立为太子,而赵婕妤本人被汉武帝处死,美其名曰“立子杀母”。

这是一条血淋淋的时间线。

而她,一个来自两千年后的历史系学生,现在就站在这个时间线的起点上。她知道所有人的结局,但她不能说。一个从天而降的“仙女”,如果说出一句关于未来的话,不是被当成妖孽烧死,就是被当成棋子利用至死。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宣室殿的方向亮起了灯火。

朱清梨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是那种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人才会有的步伐。

门被推开的瞬间,烛光勾勒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醒了?”刘彻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听不出喜怒,“那朕问你——你到底是人,还是仙?”

朱清梨抬起头,与这位千古一帝四目相对。

她忽然笑了,明艳的脸上带着一种不属于汉代少女的坦然:“陛下觉得呢?”

刘彻眯起眼睛。

他发现自己竟然答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