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晚上,温夏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手机响了。是丁程鑫打来的。

明天别加班了。
可是明天还有一组片子要交……


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明天我带你出去。你什么也别管,早上我来接你。
温夏在电话这头沉默了两秒。她想说“可是真的还有工作”,但他的语气很笃定,像是已经替她做了决定。而且——她听到他那边很安静,像是在一个她不知道的地方,声音里有一种她很久没听到的、轻松的东西。
……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明天见。
他挂了电话。
———
第二天早上八点,丁程鑫的车准时停在小区楼下。
温夏下来的时候,他已经靠在车旁边等她了。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运动外套,帽子压得低低的,但那双从帽檐下露出来的眼睛在看到她的时候亮了一下。他替她拉开副驾驶的门。
去哪?本来今天应该加班的。


周末就别想工作的事了。你应该适当放松。
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从市区开到了郊外。路两边的楼渐渐变矮,树多了起来。最后停在一条山路的入口处。温夏下了车,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山。山不算高,但植被很密,石阶顺着山势往上延伸,隐没在树荫里。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带着草木清香的味道。

开始咯。
我们这是爬山?


没错!
怎么会想到要来爬山呢?

丁程鑫没有回答。他只是走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推着她往前走。

好啦,这就是我们今天的首要任务。Let‘s go!
温夏被他推着往前走,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正低着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个很浅的弧度。她虽然觉得有些突然,但还是跟着走了。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好好爬吧。
———
爬了大概三分之一的时候,温夏停下来了。
她站在石阶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山里的空气和城市完全不一样——没有尾气味,没有灰尘,只有树叶、泥土和露水的味道。风从林间穿过来,带着一种干净的凉意,拂过她的脸。
好舒服。感觉好久没有感受过大自然了。


是啊,我也是。真的很舒服。
不过……你不会被拍到吧?


放心吧。你看,都没什么人。我特意做了攻略,选了这座冷门的山。
温夏往四周看了看,确实没什么人。偶尔有一两个晨练的中年人从旁边走过,背着水壶和登山杖,没有人在意他们。她松了口气,继续跟着他往上爬。
———
爬到三分之二的时候,温夏不行了。
她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喘气,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她平时工作的时候一天能站好几个小时,偶尔还会去舞社跳舞。但爬山这件事完全是另一回事——持续的、上坡的、考验心肺和腿力的。她的体力很快就被耗尽了。

我不行了丁儿……

你就是缺乏锻炼。加油!我们继续!

我真的不行了,爬不动了……

已经爬了快三分之二了。我们要一起去看山顶的风景。
他走过去,拉起她的手,轻轻拽着她往上走。温夏被他拉着,脚步踉跄地跟了几步,然后又停下来喘气。
你经常跳舞,又是体能训练又是唱跳的,我怎么比嘛。

丁程鑫看着她那个样子,笑了一下,没有继续拉她。他站在她旁边,等她把气喘匀,然后从背包里拿出水瓶递给她。

没关系,喝口水,歇一会儿。不急。
温夏接过水瓶喝了几口,靠在旁边的树干上缓了缓。丁程鑫站在她旁边,看着远处树梢缝隙里漏出来的光。

你知道吗,这座山虽然不高,但视野特别好。我看了照片,上面能看到整片山脊和远处的城市轮廓。爬上去就知道值了。
温夏看着他侧脸上的那个表情——他专注地看着前方,眼睛里有光。她直起身来。
……走吧。你既然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半途而废也太不争气了。

他回过头看着她,伸手把她额前被汗打湿的碎发拨到一边。

这才对嘛,加油gogogo!
———
最后那三分之一的路,温夏几乎是靠着一口气爬上去的。丁程鑫一直在她旁边,遇到陡的地方就伸手拉她一把,遇到她停下来喘气就站在旁边等,偶尔说几句“快了”“前面就是观景台了”。
等她终于登上最后一级石阶的时候,眼前豁然开朗。山顶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围着一圈护栏,观景台正对着远处的山脊和更远处的城市轮廓。风从山谷里灌上来,吹得人衣袂翻飞。
温夏站在观景台边上,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她刚才所有的疲惫,在山顶的风吹过来的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彻底地卷走了。
她张开双臂,闭上眼睛,仰起脸迎着风。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洒下来,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成一层暖金色。

怎么样?开心吗?
嗯!开心!山顶的风吹着真舒服!

她转过身看着他,脸上的汗还没干,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但她的笑容是他很久没见到的——那种从心底长出来的、没有任何杂质的放松。
感觉刚才所有的累在这一刻都变得值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