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人

接下来的日子，日子被各自的事情填得满满当当。

刘耀文几乎整天泡在公司排练室里，WSUP主题曲的编舞还在最后打磨阶段，他每天练到很晚才能回去。江乐夕的舞社也进入了暑期班的旺季，排课排得密密麻麻，两个人只能在深夜打一小会儿视频，互相关心几句，然后各自带着一天的疲惫入睡。

丁程鑫的手还缠着绷带，医生说至少还要一周多才能拆。他出发去长沙录制《你好星期六》那天早上，给温夏发了一条消息：「我出发了。这两天录制的时候可能看手机不及时，你别担心。」

温夏回了一句：「你好好录，注意手。」

他发了一个“好”字，然后加了一个小表情。温夏看着那个表情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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票是江乐夕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搞到的，就让她放心去。

温夏看着那张票，心跳快了几分。她还没跟丁程鑫说。她不想说。她想给他一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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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制前一晚，温夏已经到了长沙。她住进离录制场地不远的一家小酒店，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

她坐在床边，手机屏幕亮着，是丁程鑫发来的视频请求。她看着那行字犹豫了一下，然后按了拒绝，回了一条文字消息：「今晚还在工作室加班，有点忙，就不视频了。你早点休息，明天好好录。」

过了几秒，他回：「那你别太晚，忙完就回去。」

温夏握着手机，看着那行字，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感觉。

她骗了他。但想到明天他会看到她的表情，她又觉得这个谎话值得。她放下手机，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夏夜的长沙闷热潮湿，窗外的蝉鸣声在夜色里拉得很长。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预演了一遍明天见到他时的场景——他会在什么时候看到她，他会是什么表情，他会怎么忍住不让她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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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温夏提前到了录制现场。她按照票上的座位号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偏右侧的观众区第三排，视野很好，能清晰地看到舞台上的每一个角落。

灯光还没有完全亮起来，工作人员在台上做最后的调试。她坐在座位上，心跳已经开始加速了。

观众陆续进场，整个演播厅逐渐被填满。空气里有一种热闹的、等待的、蓄势待发的气氛。温夏坐在座位上，手心出了一层薄汗。她看了看周围，有很多女孩子身上都带有关于他应援色的物件，不论是发卡还是发圈亦或是其他的，很明显都是为丁程鑫而来。

然后灯光暗了下来。开场音乐响起的瞬间，整个演播厅爆发出震耳的欢呼声。何炅带着其他几位常驻主持人和嘉宾从舞台侧方走了出来，大家一起跟观众打着招呼。

丁程鑫走在人群里，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外套，左手的绷带在袖口边缘露出了一小截白色。他正在跟何老师说着话，目光自然地扫过观众席。

温夏坐在第三排，没有尖叫，只是安静地坐在人群里，看着他。他的目光从观众席的左侧扫向右侧，经过她所在的位置时，他的视线停住了。只有一秒。一秒钟的停顿，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绊了一下。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然后他的目光继续扫过去，像什么都没有看到。

但温夏看到了。她看到他的笑容在那一刻有了一瞬间的变形——不是消失了，是变得更真了。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舞台中间站定，面对观众。他的目光没有再往她这边来，但他站的位置比平时稍微偏右了一点。温夏看着他的侧脸在舞台灯光下被照亮，她想，他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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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录制过程中，温夏发现丁程鑫的状态非常好。游戏环节他反应很快，接梗接得比平时更准，连站在旁边的何炅都看了他一眼，笑着问了一句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往观众席的方向扫了不到零点几秒。快到他身边的人都以为他只是在看观众。

但温夏知道他在看她。她在台下，握着手里的应援棒，嘴角有一个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

后半段的录制环节需要做体力游戏，丁程鑫因为手伤不能参与，坐在旁边的嘉宾区观战。他的右手托着下巴，看起来像是在认真看台上的人玩游戏，但他的目光偶尔会非常短暂地飘向观众席第三排的某个位置，然后又收回来。

台下的粉丝群里有人在小声讨论：

“丁程鑫今天是不是特别开心？以前录好六他没那么活跃的。”

旁边的人接话：“他是不是赢了什么打赌？”

温夏坐在她们后面，听到这些对话，她的嘴角又弯了一下。她当然知道他为什么开心。她就在他看得到的地方。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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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制持续了几个小时。结束的时候，观众开始有序退场。温夏站起来，随着人流往外走。她没有回头，没有停下来，没有在演播厅附近逗留。她直接走出录制大楼，穿过外面的广场，拐了两条街，确认没有人在跟随后，才在一盏路灯旁边停下了脚步。她拿出手机，点亮屏幕，看到他已经发来了消息。

「乖乖，你怎么来了！你不是昨天晚上还在加班吗」

「傻瓜，我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怎么样？」

「我知道了，所以昨天晚上说不视频是你已经在长沙了，怕被我发现是吗」

「嗯。」

「你知道吗，我今天在台上看见你的那一秒，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我相信你的职业操守～」

「那你安全离场了吗？」

她打字：「出来了。你呢？」

「我还要跟何老师他们说几句话，而且晚上还要去录宿舍」

温夏看着那行字，靠在路灯杆上，回了一句：「不急。我等你消息。」

然后她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像任何一个路过的普通游客。她走进街角的一家便利店，买了一杯水，站在窗边慢慢喝着。透过玻璃窗，她能看到录制大楼的方向。

灯还亮着，工作人员陆续从侧门走出来，三三两两地说着话，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收拾器材。没有人注意到她。没有人会想到，刚才坐在观众席第三排那个安安静静的女孩子，是台上那个人的女朋友。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他的消息又来了。

「你先回酒店，别站在外面太久。等安全了我再联系你。」

温夏看着那行字，她沉默了一下，然后回了三个字：「好。我等你。」

她把水瓶放进垃圾桶，转身往酒店的方向走去。长沙夏天的夜晚，街道上依然热闹，烧烤摊的烟火气混着辣椒和孜然的香气在空中飘散。她穿过那些热闹的人群，低着头走得很快，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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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房间之后，她洗了澡，换上睡衣，靠在床头。手机放在枕边，屏幕一直亮着，对话框还停在他最后那条消息上。窗外远处的城市灯火明明灭灭。她等了一会儿，终于屏幕亮了。

他发来一张照片。拍的是录制地宿舍窗外的夜景，角度很低，像是随手拍了一下。

「下班了。今天谢谢你，乖乖。」

温夏看着那张照片里略显模糊的城市灯光，打字：「你看到我的时候，真的就愣了一秒？」

「一秒半。够我心跳加速了。」

「那你后来在台上表现那么好，是因为我在下面？」

「嗯。你在下面，我什么游戏都想赢。」

温夏看着那行字，把手机贴在自己的胸口。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以一种不紧不慢的速度跳动着，但是却很安稳。

她回了一句：「我明天早上的飞机……得回去了……」

丁程鑫看着屏幕有些失落，以为明天还能看到她

「这么快就要走？」

温夏回复「工作室那边还有事，而且我就是今天看看你，看到你录制这么顺利，大家都这么照顾你我就放心了，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你录节目，很开心又了解到了另一面的你」

「我也很开心你能来看我，你知道吗，你坐在台下的时候我真的很安心。」

两个人隔着屏幕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丁程鑫又发来一条：「那你早点睡。明天你又要坐飞机。今天你也累了一天。」

「好。晚安，丁程鑫。」

「晚安，乖乖。北京见。」

「嗯，我先走一步，我们北京见。」

温夏关掉屏幕，翻了个身，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窗外的长沙灯火通明，她闭上眼睛，脑海里还浮现着他在舞台上看到她时那一瞬间的停顿。一秒半。她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