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丁程鑫在家里待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他收到的最多的消息是温夏发来的"吃了没""睡了没""手还疼吗",他回得最快的是"吃了""睡了""不疼了"。
她知道他在说谎,他也知道她知道。但两个人都没有拆穿。
第四天早上,温夏翻到了冰箱里那盒没开封的牛腩。那是她前一天在超市买的,原本想自己炖了吃,但拿出来的时候,她脑子里想的却是——他应该很久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他在屏幕里说这些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但她听得出来那层轻描淡写下面的东西。
她给刘耀文发了消息:「耀文,你们那栋楼,安保严吗?」
刘耀文的回复来得很谨慎:「你是指?」
「我想去看看丁程鑫。他手伤了,我不放心。」
过了好一会儿,刘耀文回:「下午两点到三点,楼下前台换班,监控室的人也在交接。那个时间段没有人盯着大门。你穿得普通一点,别带太明显的包。到了跟我说,我从里面给你开单元门。」
温夏看着那行字,打字:「谢谢你耀文。」
「不客气。我也希望他能吃点好的。他这几天都没怎么出门。」
———
下午两点十分,温夏出现在了湖光壹号公寓的侧门。
她穿了一件最普通的深灰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背着一个看不出任何特征的帆布包,里面装着那盒已经炖好的牛腩和一碗米饭,用保温袋裹了好几层。
她走到侧门前的时候,手机的屏幕亮了——刘耀文的消息:「门开了,进来。」
侧门的电子锁发出一声轻响。
温夏拉开门,走了进去。走廊里没有人。
电梯在了一楼,她按了丁程鑫所在的楼层。电梯上行的时候,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她怕遇到人——怕遇到工作人员、怕遇到其他住在这栋楼里的成员、怕有人认出来她不是这里的住客。
电梯到了,门打开,走廊空无一人。
她走到他的门前,伸手敲了两下。
几秒后门开了。丁程鑫站在门里,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头发有些乱,看起来像是刚睡醒。
他看到她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按了一下暂停键。

……你怎么来的?
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刚睡醒的鼻音,但眼睛里的光已经先于他的意识亮了起来。
温夏站在门口,抬了抬手里的保温袋。
我来给你送饭。

他没说话。他侧身让开门口,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拉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带了进来。
门关上的时候,她还没来得及换鞋,他已经把她拉进了怀里。
他的右手环过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按在自己的胸口,下巴抵在她的头顶,用力地、长久的、像是要把这三天没见到面的所有空缺都填满一样。
他的力道有些大,温夏被他箍得差点喘不过气,但她没有挣扎。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一些。
丁程鑫……


我就是想你了……
我也是,我不是来了吗


……你吓死我了。
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闷闷的,

你怎么进来的?
刘耀文帮我开的门。

他听到刘耀文的名字,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传到了她的耳膜上。

那小子……
温夏从他怀里退出来,抬起头看着他。这是他受伤之后她第一次见到他本人。他比视频里看起来瘦了一点,下巴有一层淡淡的胡茬,眼下有一圈浅浅的阴影。
她看到他垂在身侧的左手,绷带还绑着,干干净净的,没有拆过的痕迹。
手好点了吗?


好多了。
温夏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他。她换好鞋,拎着保温袋走进了他的客厅。
公寓比她想象的要简洁,客厅不大,浅灰色的沙发和茶几,墙边有一个书架,放着一些书和CD。没有太多装饰,但很干净。
她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打开盖子,牛腩的香气冒了出来,在安静的客厅里散开。

你自己炖的?
他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保温袋里的饭盒。
嗯。你趁热吃。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他拿起筷子,一脸宠溺地看着温夏。
看什么呢?快吃。


看你呀,好看
温夏被他说的有些害羞。

夏夏。
嗯?


我很开心,谢谢你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来给我送饭,谢谢你来看我。
温夏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傻瓜,我是你女朋友,我来看你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这不一样。
哪不一样?


反正就是不一样。
温夏没有说话,她接过他手里的筷子,他愣了一下,看着她的动作。温夏夹起一块牛腩,米饭也夹了一点,递到他面前。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的眼睛,下巴微微抬了一下,示意他张嘴。
他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吃了一口。嚼了几下之后,他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她没有催他,只是等着。

……好吃。

这还是我第一次吃你做的饭呢。
那你就快点好起来,我也想吃你做的饭。

丁程鑫笑了笑

好~我努力!
———
他吃了大半碗饭和半盒牛腩,剩下的被温夏盖好放进了冰箱里。她走回客厅的时候,丁程鑫正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她。
公寓的光线很好,下午的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照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映得很柔和。她在他旁边坐下来,看着他的左手。
我想看看。

他没有犹豫,把左手伸了过去。温夏小心地托住他的小臂,另一只手轻轻地、隔着绷带摸了摸他无名指的位置。
绷带下面是硬的,是固定夹板的触感。她摸得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件正在愈合的、脆弱的东西。
疼吗?


不疼。
真的?

他看着她低头看自己手的侧脸,声音放轻了一些

你摸的地方不疼。
温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没有说话,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客厅里很安静,下午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把两个人之间的空气染成了暖融融的颜色。窗外的北京正在度过一个平静的秋天午后。

你待多久?
等会儿就得走。怕被拍到。

他"嗯"了一声,没有挽留。
他的手从她掌心里抽出来,落在她肩膀上,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下。她靠过去,侧脸贴在他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地响在耳边。
丁程鑫。


嗯。
下次你想见我的时候,就告诉我。


你不是说不方便来吗?
那是之前。现在我知道了怎么偷偷进来。

她抬起脸看着他
下次我想你了,就来。

他低下头看着她。午后的光落在他微微翘起的嘴角,他把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

那我天天想你。
温夏没有回答,只是把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手指一根一根地包进了自己的掌心里。
窗外有风吹过,把那棵银杏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秋天正午的阳光穿过落地窗照进客厅里,把两个靠在一起的人裹进了一片不被打扰的暖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