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爆炸的光，持续了很久。

久到陆小千以为，自己会就这样消散在时空的夹缝里。

但当光芒褪去时，他发现自己还站着。

脚下，是那座熟悉的城市。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早点摊的热气在街角升起，公交车慢悠悠驶过站台，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除了风里有了一点蓝光的味道。

他低头看向手腕。

手表上的裂纹，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细细的金色纹路，像愈合的伤疤。

“傻妞？”

“我在。”她的声音从手表、从路灯、从远处驶来的出租车广播里传来，带着笑意，“这次，我不只在一个地方了。”

“你以后……会在哪儿？”

“哪里都需要我的地方。”她说，“比如在游所为的实验室里帮他算数据，比如在某个小朋友的平板里陪他写作业，比如……”

她顿了顿。

“比如在你迷路的时候，给你指路。”

陆小千笑了，眼眶发热。

——

半年后。

游所为的公司搬了地方，招牌换了新的。

但老员工都知道，顶楼那间实验室，永远不准任何人进。

里面放着一台老式服务器，常年开着。

有时候深夜，保安会听见里面传出两个男人的声音，一个年轻，一个沉稳，在争论晚上吃什么。

——

肖楚楚升职了。

她还是常做那个梦，但不再醒来就哭。

梦里，有个穿奇怪战甲的男人，站在废墟里对她笑，说：

“这次，我回来啦。”

——

陆小千重新租了那间胡同里的房子。

生活没什么不同，上班，下班，偶尔和邻居吵架。

只是他出门时，总会下意识抬头看一眼天空。

不是怕漩涡再来。

只是在确认——

这片天，是真的。

风也是真的。

而他，也真的，好好地活在这里。

——

某天傍晚，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金色。

陆小千坐在胡同口吃面，手机放在桌上。

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没有来电，没有消息。

只有一行字，静静地浮在锁屏上：

“到家了。”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面。

嘴角，悄悄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