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
这个世界于他便是炼狱。
天生的基因缺陷,让他的形态非常不稳定,还在襁褓之中,便化形出了人类的四肢。
长到了两岁,始终都在人和兽之间徘徊,永远没有个完整的模样。
这,就是崩溃症,而不幸中招的兽人,就会变得这般荒诞,可笑,又可怕。
在实用主义至上的兽人社会,这样的孩子,简直就是一件残次品,是没有价值的,更是不应该存在的。
于是,很小的时候,他就被那对生物意义上的夫妻抛弃,卖给了黑市里贩卖人口的星际盗贼,之后辗转多次,成为了某个组织实验药物的工具。
那些日子,不必赘述,自然是黑暗无边的。
他只能住在没有光的地下室,吃着最廉价的营养剂,没有人和他说话,每天睁开眼,看到的只有带着口罩的面容,以及闪着寒光的针管。
后来呢?
后来,不知道哪种药剂起了作用,抑或基因自我修复了,他的情况开始稳定了下来,能维持一段时间的完全体形态。
但那便意味着,对他的研究开始变本加厉。
原来只是注射药剂和抽血,慢慢演变成为了行为观察和大脑研究,再之后还有各种细胞的提取,和各种电击反应的测试。
组织对于这种有研究价值的样本,从来都是无所不用其极,根本不会考虑实验体所承担的痛苦。
而后,又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项新的研究开启,他成为了首批实验对象,被送进了一处更加隐蔽,守卫更加森严的实验室。
在那里,研究员把他放进了营养仓中,向他体内注射了某种基因,强行进行了编辑和修改。
排山倒海的痛苦,从每一个毛孔渗出来,他感觉自己浑身都被砸烂了,碾碎了,而后又一点一点被强行拼接起来。
绝望,从灵魂深处生出来,又被他一点点压制下去。
他的身体动弹不得,但是他的思维却还算活跃。
他开始默默背诵这些年自己在研究室看过的书,在研究他大脑的时候,那些研究员拿出的各种资料。
一定要保持清醒,一定,一定要活下去。
他还要报复,报复那些把他当作实验品的兽人们。
抱着这样的决心,他居然真的从惨无人道的基因研究之中幸存了下来。
而后,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某些党派斗争的关系吧(笑),他所在的研究所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大批的警卫和研究员被带走,实验室被封,接管的兽人并不知道他的情况,草率地将他从仓里倒了出来。
在接触到空气的那一刻,一直处在警惕状态的四肢立刻就复苏了,他趁着守卫空虚的机会,成功反杀了新的研究员,带走了几个其他的实验体和大量的实验数据。
也是从那些数据中,他知道了,自己被注射的,就是来自几百年前,人类的基因。
而这些,也是他未来,努力研究的方向。
更令他想不到的,是那个人类的出现。
活生生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