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下山尚有私事,不便久留。

我尚有事务要处理,便先告辞。你们慢慢逛,注意归山时辰。
苏晚凝轻轻点头应好。
曜虽心底仍对方才席间之事耿耿于怀,却也应声。
诸葛亮转身离去,淡蓝长袍掠过街角晚风,身姿清挺孤雅,一步步远离喧闹街市,朝着镇深处的幽静茶楼走去。
镇上最负盛名的清雅茶楼隐于闹市一隅,隔绝喧嚣,一室静谧。
诸葛亮尚未踏入雅间,便已透过雕花窗棂,捕捉到里面那道静坐的玄色身影。
他早就到了。
推门入内,茶香扑面。
雅间窗明几净,案上清茶腾着袅袅白雾。
司马懿一身沉色锦袍,坐姿慵懒又凌厉,眉眼锋利如刃,静静倚坐窗边,抬眸看向进门的人,眼底掠过一抹似笑非笑的冷谑。
司马懿指尖轻叩桌面,嗓音低凉,带着惯有的嘲讽戏谑,淡淡开口

许久不见,孔明还是老样子。有的蠢货,一年四季,无事可做,只能日日扇扇子。
诸葛亮神色不改,从容落座。
他抬手轻执白羽扇,腕骨清隽,扇子轻摇,扇走一室微凉,眉眼温润依旧,不恼不怒,淡淡回语

扇扇子极有趣,一年四季,我玩不够。
两人静默对视一瞬。
茶室无声,风起帘动。
世人皆知,稷下双智,天资绝世、冠绝天下。
他们是最懂彼此的人。
同样算尽星轨、推演天机、洞悉人心,同样胸藏千策、心怀山海,世间万千浮华与谋略,旁人看不懂、参不透的棋局,唯独他们二人,一眼便知对方深意。
彼此欣赏,彼此惺惺相惜。
司马懿眸底的戏谑缓缓褪去,沉下一抹幽深的认真,淡淡看着他

你近日心绪大乱。
诸葛亮摇扇的动作微不可察一顿,眸心浅淡涟漪转瞬即逝,恢复一派云淡风轻

哦?何出此言?

你向来万事入心不乱,棋局从无偏差。

可这几日,你的星象推演,频频偏移。
他太了解诸葛亮。
能乱他道心、扰他心境的,从来不是天下大势,不是权谋棋局。
只会是——人心执念。
诸葛亮垂眸看着杯中浮沉茶叶,眸底藏着无人窥见的温柔。
他淡淡一笑,声线清浅

棋局万千,总有变数。

让我猜猜……是贤者收下的小徒弟?
话音落,他仰头,将杯中清茶一饮而尽,动作利落洒脱,眼底尽是了然。
诸葛亮执扇的指尖骤然一顿。
细微的停顿转瞬即逝,快得无人察觉。他缓缓垂手,将白羽扇搁置桌案,抬手轻轻放下手中茶杯,抬眸望向对面的人,眸色清浅,辨不出情绪

怎么?你对她感兴趣?

我只是很好奇。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人,能让万年不收徒的贤者破例亲传,更能让你诸葛孔明,心绪大乱、步步挂怀。
他太懂诸葛亮。
此生棋局、星象、天下大势,从无一事能扰他心神。
诸葛亮静静凝视他片刻,温润的眉眼间缓缓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坦然轻叹一声:

看来,我终究还是瞒不住你。
司马懿看着他难得松口的模样,眸底幽深更甚,低声缓缓道

能乱你心者,这世间,仅此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