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烟火惊身，轻揽入怀

夜色渐浓，满城灯火融融，将河面映得波光粼粼。

苏栖月满心满眼皆是眼前盛景，手中紧握着那串糖葫芦，微微仰头，静静望着墨色长空。

不多时，漫天烟火骤然升空，轰然炸开，流光璀璨铺满整片夜幕，一簇接着一簇次第盛放，绚烂夺目，将天地都染得温柔烂漫。

她看得入了神，唇角不自觉漾开一抹浅淡笑意，素来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弛，只顾沉醉在这难得的美好光景里，浑然忘却周遭一切，更是丝毫未曾察觉身后伫立已久的身影。

谢却山望着她清丽温婉的侧颜，眼底温柔缱绻，早已藏不住半分。见她看得这般欢喜，他终是轻声开口，嗓音清润低沉，破开周遭静谧：“这般好看的烟火，倒是难得一见。”

骤然响起的男声近在耳畔，毫无防备的苏栖月心头猛地一惊，身子下意识一颤。

她本就站在河畔青石边缘，脚下立足不稳，身形猛地一晃，整个人径直朝着河面方向踉跄而去，半个身子已然探出岸边，险些直直跌入冰冷湖水之中。

危急关头，谢却山反应极快，快步上前长臂一伸，稳稳揽住她纤细柔韧的腰肢，轻轻一带，便将人稳稳拉回岸边安全之地。

突如其来的贴近，让二人距离瞬间拉近，气息交缠。

他掌心温热有力，贴着她柔软的衣裙，真切触碰到属于女子独有的温婉身段。苏栖月浑身瞬间僵硬，脸颊霎时间染上一层绯红，心跳纷乱不止，慌乱地低下头，不敢抬头与他对视，耳尖更是红得透彻。

近距离相触的暖意萦绕周身，谢却山亦微微一怔，随即缓缓收回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愫，很快恢复如常。

待苏栖月心绪稍稍平复，他望着她局促羞涩的模样，语气柔和了几分，褪去往日沙场的凛冽清冷，满是平和温和：“此地夜色正好，城中街市亦是热闹，不知你可否愿意，随我一同四处逛上一逛？”

苏栖月心头一慌，唇瓣微张，正要局促摇头，低声推辞。

她身份悬殊，男女有别，本就不该与他并肩闹市，半步都是僭越。

可她那句“不敢”还未出口，手腕便被他微凉的指尖轻轻扣住。

谢却山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他掌心宽大温热，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带着一种强势的纵容。

下一瞬，他轻轻拽着她，携着晚风与漫天碎火，转身便朝着热闹街市快步跑去。

少年将军素来沉稳持重、步步矜贵，此生从未有过这般肆意轻狂的模样。

可今夜烟火人间，他偏偏为她破了所有规矩。

苏栖月猝不及防被他拽着往前奔，浅蓝裙袂迎风翻飞，长发散落肩头，手中的糖葫芦稳稳攥在指尖。

晚风呼呼掠过耳畔，身后是粼粼河水与漫天烟花，身前是他挺拔宽阔的背影。

一路小跑，穿过寂静河畔，转瞬闯入人声鼎沸的闹市长街。

灯火灼灼，人流熙攘，叫卖声、欢笑声、烟火炸裂声交织一片，满目皆是新年盛景。

他终于缓缓停下脚步，却没有松开握着她手腕的手。

掌心温度牢牢相贴。

满城喧嚣落在身侧，他静静立在灯火深处，侧脸被红灯笼映得柔和，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缱绻情深。

而苏栖月心口狂跳，指尖发麻，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她低着头，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只觉这人间万千热闹、漫天璀璨烟火，都不及他掌心这一点滚烫温度。

卑微十五年，她从不敢奢望的天光。

今夜，竟主动牵着她，走过这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