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轻小说  偏执恶人  双男主   

第五章 泥沼求生,寸寸皆血

恶人真心,你敢要吗?

凡界的秋雨,下得缠绵又阴冷,像扯不断的愁绪,裹着刺骨的湿寒,往骨头缝里钻。

夜珩在破屋檐下蜷缩了整整三日,才从高烧昏沉里勉强挣醒。

四肢依旧是废的,双手经脉尽碎、掌骨成渣,双腿腿骨断裂错位,别说站立行走,就连轻轻弯曲,都疼得他浑身抽搐。他没有丹药,没有医术,没有任何依靠,只能凭着一股野兽般的求生本能,硬生生扛着。

饿到极致,他就用脸颊拱着地,一点点蹭到路边草丛,啃食带泥的草根、酸涩的野果,舌头被草叶割破,满嘴腥甜,也只能麻木地咽下去;渴到喉咙冒烟,就去舔墙角的湿土、沟渠里的浊水,脏污入腹,腹痛如绞,也强撑着不倒下。

伤口早已溃烂流脓,散发着腐臭的气味,引来蝇虫环绕,钻心的痒痛交织,他没有手驱赶,只能把头狠狠往地上撞,用剧痛压过难耐的苦楚。溃烂处发炎化脓,高烧反反复复,好几次他都以为自己要死了,可每次闭上眼,年少时被断手断脚的剧痛、仙门里那些鄙夷冷漠的嘴脸,就会死死拽着他的意识,逼他不能死。

他死了,就真的输了。

输给那些践踏他的恶人,输给这世间所有的恶意,白白受了那么多苦,连仇都报不了。

他开始学着用残缺的身躯做事。

用双臂夹着石块,一点点砸开坚硬的果壳;用脖颈和肩膀配合,挪动身体寻找藏身之处;下雨天就把自己缩在最狭小的墙缝里,用残破的衣袖堵住伤口,防止雨水侵染。他从不喊疼,从不落泪,所有的痛楚都被他死死咽进肚里,眼神从最初的惶恐茫然,慢慢变得死寂、冰冷,最后淬出一股狠劲。

世人都说蝼蚁偷生,可他连蝼蚁都不如。

蝼蚁尚且有完整的身躯,他却四肢尽废,腐臭不堪,走到哪里,都被人视作瘟疫、脏物、晦气。

街头的摊贩见了他,拿起木棍就打,骂他挡了生意;

玩耍的孩童朝他扔石子、烂菜叶,追着他喊“残废”“怪物”;

就连同样落魄的乞丐,都能随意欺辱他,抢走他好不容易找到的一点食物,往他溃烂的伤口上踩;

没有人把他当人看。

所有人都觉得,他这样一个残缺、肮脏、无依无靠的废人,就活该被踩在泥里,活该活该死掉。

夜珩从不反抗。

不是不敢,是不能。

他没有反抗的力气,没有反抗的资本,一旦硬碰硬,只会死得更快。

他只是默默忍受,默默蜷缩,把所有的打骂、欺辱、折辱,全都刻进心底。

每挨一次打,就记一笔;

每受一次辱,就狠一分;

每尝一次世间恶意,就冰封一寸心底的良善。

他像一条藏在泥里的残狼,忍着痛,藏着伤,苟延残喘,只为活下去。

活下来,才有机会把所有受过的苦,千倍百倍地还回去。

活下来,才能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才能有不受欺负的能力,才能有以后,才能有找人的本领,或许此时的少年仍对这世间保有一丝善意,不为什么只因他只是一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