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青云宗外门杂役院的土坯房里,林晚打了个哈欠坐起来,顺手摸过枕边半块吃剩的灵米糕塞嘴里。
甜丝丝的灵气顺着喉咙滑下去,昨晚清理灵兽圈沾的一身疲惫瞬间散了个干净。
院外头已经传来脚步声,紧跟着是粗嗓门的喊叫声:“林晚!你死哪去了?今日外门的灵田要翻土,管事说了,你要是敢迟到,这个月的月例灵石就别想要了!”
林晚翻了个白眼,把最后一口米糕咽下去,趿着布鞋就往外走。
门口站着的是同院的杂役张彪,此刻叉着腰斜着眼睛看她,嘴角的讥笑都快挂到耳朵根:“我要是你啊,早就卷铺盖滚回林家了,好歹也是世家旁支的小姐,偏要来这青云宗当牛做马,说出去都丢我们杂役的脸。”
林晚没理他,绕过他就往灵田的方向走。
张彪讨了个没趣,在后面啐了一口:“装什么装?上个月测灵大会上测出个三灵根的废材,连外门弟子都选不上,只能来当杂役,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脸在这摆架子。”
周围几个出来打水的杂役听见这话,都跟着哄笑起来。
这些话林晚听了快三个月,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三个月前她刚从现代穿过来,原主是林家旁支的女儿,爹娘早死,在本家过得连丫鬟都不如,好不容易赶上青云宗十年一次的收徒大会,本来想着能拼个前程,结果测灵的时候被本家的嫡小姐林薇薇动了手脚,硬生生把她的满点天灵根改成了最差的三灵根。
原主又气又急,当场就晕了过去,再醒过来就换成了她。
林晚也没想着去辩解,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就算说自己是天灵根,谁能信?搞不好还会被当成疯子打出去,说不定连小命都保不住。
再说了,杂役有什么不好的?
没人盯着她修炼,也没人跟她抢资源,每天干完活就能回自己的小破屋,想怎么修炼就怎么修炼,后山那么多没人要的野生灵草,她随便挖两颗炼个丹,卖出去的灵石比外门弟子的月例还多十倍。
就比如现在,她慢悠悠走到灵田边,管事的李头看见她,皱着眉扔过来一把锄头:“快点干,今天要把这三亩灵田都翻完,中午之前翻不完,就别吃饭了。”
林晚接过锄头,刚要动手,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抬头一看,一群穿着月白外门弟子服的人簇拥着个穿粉裙子的姑娘走了过来,那姑娘头上插着支金步摇,走路的时候晃来晃去,正是林家的嫡小姐林薇薇。
她身边还跟着几个林家的子弟,眼尖的立刻就看见了蹲在田埂边的林晚,当下就笑出了声:“哟,那不是咱们林家的晚小姐吗?怎么在这翻土呢?这要是让老家主看见了,指不定多心疼呢。”
林薇薇也看了过来,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姐姐,我就说让你跟我回林家吧,你偏不听,在这做杂役多辛苦啊。我现在已经是外门的正式弟子了,掌门还夸我资质好,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能进内门呢,你要是跟我回去,我让我娘给你找个好人家嫁了,总比在这日晒雨淋的强。”
周围的杂役和外门弟子都看了过来,对着林晚指指点点。
“原来她就是林家的那个旁支小姐啊,跟人家嫡小姐比起来,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可不是嘛,听说当时测灵的时候,林薇薇小姐是罕见的单灵根,直接就被外门掌事收为亲传了,她倒好,三灵根,只能来当杂役。”
“要是我啊,我早就没脸待在这了,亏她还能待这么久。”
林晚握着锄头的手紧了紧,抬眼看向林薇薇,嘴角扯出个淡淡的笑:“就不劳妹妹操心了,我在这挺好的。倒是妹妹,最近是不是经常半夜心悸,修炼的时候灵气总是滞留在丹田处下不去?”
林薇薇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
这事她谁都没告诉,连她师父都没说,林晚怎么会知道?
她强装镇定:“你胡说什么呢?我好得很,姐姐要是嫉妒我,也不用编这种话来咒我吧。”
林晚耸耸肩,没再说话,低头拿起锄头开始翻土。
她一锄头下去,看起来没用力,实则悄无声息地泄了点灵气出去,坚硬的灵田土立刻就松了一大片。
旁边的张彪看得眼睛都直了,他翻了半天才翻了半垄,林晚这一锄头就顶他干半小时的?
林薇薇站在原地,手指攥得紧紧的,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她身边的丫鬟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指着林晚就骂:“你个下贱的杂役,也敢跟我们小姐这么说话?我看你是活腻了!”
她说着,抬手就对着林晚的脸扇了过去。
林晚头都没抬,侧身躲开,锄头轻轻往前一送,正好绊在那丫鬟的脚腕上。
丫鬟“哎呀”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去,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刚翻好的泥地里,沾了满脸的泥。
“你敢打我的人?”林薇薇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抬手就抽出了腰间的佩剑,灵气运转,剑身上立刻泛起了淡淡的蓝光,“我今天就替林家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懂规矩的东西!”
周围的人都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没人敢上前拦。
林薇薇现在已经是炼气五层的修为了,林晚一个连心法都未必会的杂役,怎么可能挡得住她这一剑?
林晚终于抬起了头,看着刺过来的剑,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她这段时间藏得够久了,本来想等宗门大比的时候再露手,既然有人非要送上门来找不痛快,那她也不介意,先收点利息。
她伸手握住了锄头的木柄,正准备抬手,就听见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
那是召集全宗弟子的聚灵钟,只有宗门出了大事才会敲响。
林薇薇的剑停在了离林晚的脸只有半寸的地方,脸色难看地收回了剑,恨恨地瞪了林晚一眼:“算你运气好,等聚灵钟的事完了,我再找你算账。”
说完她带着人转身就走,走的时候还踹了一脚地上的丫鬟:“没用的东西,还不快起来!”
人群很快散了个干净,李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走过来对着林晚摆了摆手:“算你命大,赶紧的,聚灵钟响了,所有杂役也得去前山广场集合,听说这次是宣布宗门大比的事,要是表现得好,说不定还能破例升成外门弟子呢。”
林晚哦了一声,把锄头往田埂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抬头看向青云宗前山的方向,嘴角勾起个浅淡的笑。
等了三个月,终于等到了。
她跟着杂役的队伍往前面走,没看见身后的张彪盯着她的背影,眼睛里满是疑惑。
刚才林晚躲开那一脚的时候,动作快得他都没看清,还有她那眼神,根本就不像个没修为的杂役。
而此时的前山广场上,掌门坐在最高的主位上,手里拿着刚传过来的密报,眉头皱得紧紧的。
密报上写着,三个月前收徒大会上,测灵石曾经有一瞬间爆发出过刺眼的金光,那是满点天灵根才会有的异象。
掌门抬眼看向广场上乌泱泱的人群,声音沉得像冰:“查,就算把整个青云宗翻过来,也要把这个天灵根的弟子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