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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大明后人

后半夜的未央宫,万籁俱寂。

月已西沉,悬在宣室殿的飞檐上,像一枚即将滑落的银币。殿中的烛火换了新蜡, flames在铜雁灯中静静燃烧,将整座大殿笼罩在一片温暖昏黄的光晕中。

刘彻没有睡。

他说过,今晚他还在宣室殿等。从亥时等到子时,从子时等到丑时,殿外的月亮从东边挪到了西边,她还没有来。

案上的军报已经批完了,奏章也处理完了,连明日早朝的腹稿都打了两遍。他靠进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发出有规律的声响——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此刻却不像是在思考什么军国大事,更像是在数着时间。

内侍在殿门外打了个哈欠,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刘彻忽然直起身,侧耳倾听。

远处传来声音。

不是脚步声——比脚步声更轻,更飘,像风穿过竹林,又像水流过石隙。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渐渐地,他听出了旋律。

有人在唱歌。

不,不是在唱,是在哼。没有歌词,只有曲调,但那曲调铿锵有力,节奏分明,带着一种金戈铁马的气势,像是千军万马在草原上奔驰,又像是战鼓在旷野中擂响。

殿门被推开了。

月光涌入,裹着一个月白色的身影。朱明曦赤着脚站在门口,月白色的寝衣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长发散落如瀑,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中泛着一层朦胧的水光——她依旧在梦游。

但她哼唱的曲调却清晰得不像梦呓。

那旋律激昂壮阔,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从胸腔中迸发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壮与豪迈。刘彻从未听过这个曲子,但他听得懂其中传递的东西——那是战士的情怀,是沙场的召唤,是一个民族不屈的脊梁。

朱明曦一边哼唱,一边走进了殿中。她的步伐不再是之前那种飘飘忽忽的游荡,而是带着一种节奏感,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像是在检阅一支看不见的军队。

她走到殿中央,停下来。

然后她开口唱了——不是哼唱,是真真正正地唱,带着歌词地唱。

“狼烟起,江山北望——”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殿中回荡开来,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荡开。那嗓音清冽如泉,却带着一种与她十五岁年龄不相称的力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胸腔中燃烧。

“龙旗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刘彻的手指停止了叩击。他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地看着殿中央那个赤着脚唱歌的少女。烛光在她身后跳动,将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个正在征战的将军。

她的歌词,他从未听过。但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那是在写一个将军的一生,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那是在写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他乡。

那是在写一个帝王的抱负,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

刘彻的瞳孔微微震动。

他想起自己十六岁登基,二十二岁在平阳公主府外第一次看见匈奴俘虏,二十三岁在未央宫前殿对着群臣说“朕要北逐匈奴”。他想起卫青、霍去病,想起那一个个马革裹尸的将士,想起那些再也回不来的少年。

他想起这一切的时候,朱明曦正站在他面前,唱着她不该知道、却又唱得字字血泪的歌。

“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她的声音在最高处微微颤抖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情绪哽住了喉咙。但她的脚步没有停,她在殿中缓缓转身,月白色的衣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起,像一朵在月光中盛开的白莲。

“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国要让四方——”

她唱到这里,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她的脚步也停了下来,站在刘彻面前,低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还是半睁半闭的,梦游的状态没有褪去。但她的脸上有一种与之前不一样的温柔——不是抱着布娃娃的那种娇憨,而是更深的、更沉的、像酒一样发酵过的东西。

“来贺——”

她唱完了最后一个字,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殿中重新安静下来。

烛火跳动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像一幅被时光定格的画卷。

朱明曦站在那里,低垂着眼帘看着刘彻,看了很久。她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胸口微微起伏着,脸上泛着一层薄薄的红——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方才唱歌时用了太多的气力。

然后,她的眼神变了。

梦游中的她,切换回了那个把一切都当成布娃娃的状态。那双眼睛里的深沉和悲壮像是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的、懵懂的、看见心爱之物时的光亮。

“宝宝,”她轻声说,声音又变回了那种软绵绵的、带着奶味的语调,“你在听我唱歌呀?”

刘彻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醒着还是在做梦——这一切太不真实了。一个从天而降的少女,赤着脚站在宣室殿中,唱了一首他从未听过的、关于战争和忠诚的战歌,然后管他叫“宝宝”。

他确定自己没有睡着。他的手指能感觉到扶手上木纹的纹理,他的眼睛能看见烛火在她睫毛上投下的阴影,他的耳朵能听见她微微急促的呼吸声。

他是醒着的。

但朱明曦不认为他是醒着的。在梦游的世界里,刘彻只是一个布娃娃——一个穿着玄色衣服的、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的、属于她的布娃娃。

她弯下腰,双手撑在他椅子的扶手上,将自己拉近到他面前。她的长发垂落下来,扫过他的脸颊,带着桂花和灵泉水混合的清香。

“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话?”她歪着头,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不满,“我唱得好不好听?我练了好久好久的。”

刘彻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他想要开口,想要告诉她唱得很好听,想要问她这首歌是从哪里学来的——但他没有。不是不想,是不敢。他怕他一开口,就会打破这个梦境。不是他自己的梦境,是她的。

她闭上了眼睛,将脸贴在他的胸口,整个人像一只温顺的小猫一样蜷进他的怀里。她的双臂环过他的腰,在背后轻轻扣住,抱得很紧,像怕他跑掉一样。

“宝宝,”她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你身上好暖和。我那边冷,你的怀里不冷。”

刘彻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他知道她不会记得今晚的一切——就像前两夜一样,梦游中的记忆会在她醒来后消散得无影无踪。所以他现在做的事,她明天不会知道。

他的手缓缓落下,轻轻地、极轻地覆在了她的后脑勺上。他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桂花香。他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像托着一件易碎的瓷器一样,托着她的头。

朱明曦在他怀里蹭了蹭,发出一个满足的、像小猫一样的鼻音。

“你今天乖,”她含糊地说,“奖励你。”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迷迷蒙蒙地看着他的脸。烛光在她眼中跳动,将她的瞳孔染成琥珀色。她的目光从他的眉眼滑到他的鼻梁,从他的鼻梁滑到他的嘴唇。

她弯起嘴角,然后凑上去,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地、慢慢地亲了一下。

不是前几次那种蜻蜓点水的碰触,也不是那种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尝试——这一次,她的嘴唇贴上来之后,停留了更长的时间。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含着他的下唇,像在品尝什么美味的糖果。

刘彻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能感觉到她的嘴唇的每一个细节——柔软、温热、带着一丝灵泉水特有的清甜。她的睫毛扫过他的脸颊,痒痒的,像羽毛拂过。她的手抓着他背后的衣料,抓得很紧,像是怕自己会掉下去。

她退开一点,看了看他的脸,确认他还在——布娃娃当然不会跑,但她的眼神认真得像在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好甜,”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发现了宝藏的惊喜,“比昨天的还甜。”

她又亲了一下。

这一次比刚才更久。她的嘴唇在他的唇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含着他的下唇,用牙齿极轻极轻地咬了一下——轻到几乎感觉不到,但刘彻感觉到了。他的瞳孔微微放大,手指在她后脑勺上收紧了一分。

她退开,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月光洗过的星星。

“宝宝,”她说,声音软得像棉花糖,“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然后她重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双臂环着他的腰,整个人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猫,安安静静地蜷在他怀里。

殿中安静极了。烛火静静地燃烧着,月光从窗棂中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刘彻坐在椅子里,一只手托着她的头,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也抬了起来,环住了她的腰。

他的手在她腰间停留了很久,像是在犹豫什么。然后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她在他怀里发出一个满意的、含混的呢喃,然后把脸往他的肩窝里埋了更深。

“晚安,”她轻声说,“宝宝。明天我还来找你。”

刘彻没有回答。他只是抱着她,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像在哄一个孩子入睡。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弧度不大,却深得像一个秘密。

不知过了多久,朱明曦松开了手,从他怀里退出来。她站起来,赤着脚,迷迷蒙蒙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弯弯的。

“我走啦,”她挥了挥手,像在跟一个老朋友告别,“明天见。”

然后她转身走了,月白色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留下一路桂花香。

殿中恢复了寂静。

刘彻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怀抱,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她的气息。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她的亲吻。

“明天见,”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朕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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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朱明曦醒来的时候,觉得嗓子有点哑。

她摸了摸自己的喉咙,皱了皱眉——怎么像是唱了很久的歌一样?她昨晚做梦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大殿里唱歌,唱的是什么……《精忠报国》?她小时候爷爷教过她这首歌,说这是他们老朱家的战歌,让她记住祖先“精忠报国”的家训。

她怎么会梦到这个?

她摇了摇头,想不起来了,就不想了。

她穿好衣服,走进小厨房,开始熬汤。今日的汤是人参乌鸡汤,加了灵泉水,小火慢炖。她一边熬汤一边不由自主地哼起了歌,哼着哼着她停了下来——她哼的正是《精忠报国》。

“我怎么会哼这个……”她自言自语,摇了摇头,继续熬汤。

汤熬好了,她盛入青瓷盅,交给宫人送去宣室殿。宫人刚走,送竹简的内侍就来了。

“朱姑娘,陛下让奴婢送来的。”

朱明曦接过竹简,心跳又开始加速——自从梦游事件以来,她每次收到刘彻的竹简都紧张得不行。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展开。

前面的话还在。她跳过那些,直接看新添的内容。

“昨夜朕没有做梦。但你来了。你唱了一首朕从未听过的歌,歌词朕记不全了,只记得几句——‘狼烟起,江山北望’、‘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这歌叫什么名字?谁教你的?还有——”

朱明曦的目光停在这里,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呼吸急促起来。

“你亲朕的时候,咬了朕的下唇。朕不讨厌。今晚若再来,朕教你一首汉军的战歌,你唱给朕听。”

朱明曦捧着竹简的手开始剧烈发抖。她的脸从脖子开始红,红到下巴,红到脸颊,红到耳朵尖,红到发际线——整个人像一只被放进了蒸笼的螃蟹,连头顶都在冒烟。

她咬了刘彻的下唇。

她唱了《精忠报国》。

她昨晚不是在梦里唱的——她是真的跑到宣室殿、站在刘彻面前、唱了这首歌。然后她亲了他,还咬了他的嘴唇。

“朕不讨厌”——他说他不讨厌。

“今晚若再来,朕教你一首汉军的战歌”——这是在邀请她吗?是在邀请她今晚再去宣室殿,去学他教她的歌?

朱明曦把竹简贴在胸口,心脏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内侍还站在一旁,低着头,假装自己是一根柱子——但他在心里想:朱姑娘的脸今天比昨天还要红。

“还……还有什么口信吗?”朱明曦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内侍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转达:“陛下说——朱姑娘昨晚唱的歌很好听。陛下的下唇,确实被咬了一下,不疼,但有点痒。陛下问,朱姑娘唱歌的时候,有没有咬嘴唇的习惯?”

朱明曦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她抱着竹简,转身冲进屋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她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把竹简捂在脸上,发出一声闷闷的、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哀嚎。

“我咬了他……我咬了他的嘴唇……他还说不疼……有点痒……”

她重复着这些话,每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她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玉坠在她颈间烫得像一个小火炉,灵泉空间中的水面翻涌得像烧开了一样——不是惊慌,是那种憋笑憋得很辛苦的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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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另一端。

王默双手捂着脸,整个人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像一条被钓上岸的鱼。

“她唱了《精忠报国》!她站在宣室殿里对着汉武帝唱《精忠报国》!然后她亲了他,还咬了他的下唇!然后刘彻说‘朕不讨厌’!他说‘有点痒’!”

思思端着茶杯的手在抖,茶杯里的水面泛着细细的涟漪,但她顾不上喝,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幕:“他还要教她汉军的战歌……这是什么偶像剧情节啊……”

舒言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从历史学角度来说,《精忠报国》是创作于二十世纪末的歌曲,歌词内容以岳飞为原型,出现在公元前二世纪的汉朝,属于严重的时空错乱。”

“谁管时空错乱啊!”王默和思思异口同声。

建鹏难得地没有翻白眼。他看着天幕上朱明曦抱着竹简滑坐在门后的画面,嘴角抽了抽:“这姑娘……胆子是真的大。咬皇帝的下唇,还活着,还收到‘不讨厌’的评价——这是要封后的节奏吧?”

罗丽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有温柔,有感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酸。

“她唱的这首歌,”罗丽轻声说,“是在唱她的根。她姓朱,她是永乐皇帝的后人,她的祖先在六百多年前驱逐鞑虏、恢复中华。这首歌里流的血,和她身上流的血,是一样的。”

仙境深处,辛灵仙子看着水镜中的画面,眼眶微红。

“灵泉空间的力量……在这一刻与她的血脉共振了,”她轻声说,“她唱的不是一首歌,是她六百年的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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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洪武年间。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朱明曦抱着竹简滑坐在门后的画面,浑浊的老眼中泛着一层水光。

“《精忠报国》,”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朕的丫头,唱了《精忠报国》。”

马皇后轻轻握住了他的手:“重八,你教过她吗?”

“没有,”朱元璋摇头,“朕没有教过她。但她会唱。她的爷爷教过她,她爷爷的爷爷教过她——这是老朱家的歌,一代一代传下来的。”

他的声音有些哑。

“她说‘狼烟起江山北望’,朕当年在应天城头看到的也是这个。她说‘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朕从和尚做到皇帝,正好二十年。她说‘何惜百死报家国’——”

他顿住了,没有再说下去。

马皇后握紧了他的手,也没有说话。

窗外,天幕上的画面渐渐淡去,但《精忠报国》的旋律,似乎还在风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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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永乐年间。

朱棣坐在御书房中,面前摊着《永乐大典》的样稿,但他的目光却落在窗外的天幕上。天幕已经暗了下去,但方才的画面还清晰地印在他脑海里。

他的丫头,他的后人,站在两千年前的汉宫里,唱了一首他不知道的歌。

但那首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

“狼烟起,江山北望……”朱棣低声念着,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写这首歌的人,懂朕。”

他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了一行字:

“朱明曦,朕的丫头,歌很好。下次唱给朕听听。”

写完之后,他看了片刻,将这张纸折好,压在砚台下面。他不知道天幕会不会把这张纸送到她面前,但他写了,心里就踏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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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贞观年间。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朱明曦抱着竹简滑坐在门后的画面,沉默了很久。

“这丫头,”他终于开口,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她唱的不是一首歌,是一整个王朝的魂魄。”

长孙无忌在一旁小心地问:“陛下,您觉得……刘彻会教她什么战歌?”

李世民想了想,嘴角微微上扬。

“汉军的战歌……朕猜,应该是《大风歌》吧。虽然那是刘邦写的,但汉朝将士唱了几百年,刘彻不可能不会。”

他顿了顿。

“不过朕更好奇的是——她学了之后,会不会在梦游中唱给朕听?”

长孙无忌愣了一下:“陛下,您也在等她?”

李世民没有回答。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飘向窗外的天幕,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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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汉,景帝时期。

刘启站在高台上,仰望着天幕,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精忠报国》,”他轻声念着这四个字,“好名字。好歌。好丫头。”

他沉默了片刻,又补了一句:

“彻儿,她说‘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朕听见了。你听见了吗?”

夜风吹过,他笑出了声。

“朕的儿子,被人抢了。”

那笑声里有揶揄,有欣慰,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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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宫之中,朱明曦在门后坐了整整一刻钟,终于站了起来。

她的脸还是红的,但比刚才好了一点。她走到桌前,将那卷竹简小心翼翼地展开,一个字一个字地重读了一遍。

“昨夜朕没有做梦。但你来了。你唱了一首朕从未听过的歌……你亲朕的时候,咬了朕的下唇。朕不讨厌。”

她的目光落在那四个字上——“朕不讨厌”。

她伸出手指,在那四个字上轻轻蹭了蹭,指尖能感觉到墨迹微微凸起的触感。这大概是汉武帝刘彻能说出来的、最接近“我喜欢”的话了吧。

一个四十五岁的帝王,戎马半生,杀伐果断,让他说“朕喜欢你”大概比让他打一场仗还难。但他写了“朕不讨厌”——在帝王词典里,这四个字的意思就是“朕很喜欢”。

朱明曦弯起嘴角,把那四个字又看了一遍。

“我也不讨厌,”她小声说,“你咬我……不对,是我咬你……哎呀。”

她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脸,把竹简小心地收好,放在枕边。

今晚,他说要教她一首汉军的战歌。

她会去的。

不是为了学歌。是为了见他。

窗外的桂花在秋风中轻轻摇曳,满树金黄,香气扑鼻。

今夜,宣室殿的灯会亮着。

而她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