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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上官家女儿

后半夜,长安城万籁俱寂。

沈婉君又梦游了。这一次,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灵泉空间走出来的。只记得梦里有一个很大很大的房间,地上堆满了布娃娃,金头发的、棕头发的、穿裙子的、戴帽子的。她挑了一个最漂亮的——玄色的衣裳,深邃的眼睛,眉间有一颗不易察觉的痣。她把它抱在怀里,脸贴在它的胸口。好暖,它有心跳。

它说:“你又来了。”

沈婉君在梦里笑了。布娃娃会说话,这个梦真好。

宣室殿。刘彻还没有睡。他批完最后一卷奏疏,揉了揉眉心,靠在御座上闭目养神。烛火燃了大半,光线昏暗。他正要起身回寝殿,忽然听到一声轻响。他睁开眼,御案旁边凭空多了一个人。月白色的寝衣,赤着脚,长发散在肩上。她坐在地上,揉着被摔疼的屁股,眼睛半睁半闭。刘彻叹了口气,又来了。

沈婉君抬起头,看到了他。她的眼睛亮了,像小孩子看到了心爱的玩具。“布娃娃。”她含混不清地说。她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过去,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好暖,好软,好香。

“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布娃娃。”她说,声音软糯得像刚出锅的汤圆。

刘彻低头看着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上官曦,你知道朕是谁吗?”

沈婉君抬起头,看着他,歪着头想了想。“你是我的布娃娃。”

刘彻苦笑。算了,跟梦游的人讲不清楚。他正要抱她起来送去软轿,她忽然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脸,然后亲了他一下。不是亲脸颊,是亲在嘴唇上。很轻,很轻,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亲完之后,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睡着。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

“布娃娃,你好香。”她含混不清地说。然后她又亲了上去,这一次不是轻轻的,是用力的,认真的,带着一种梦游的人不该有的执着。

刘彻的手停在她的腰间,没有推开她。他知道她在梦游,知道她明天早上醒来什么都不记得,知道她现在把他当成一个布娃娃。但他还是回应了她。因为他也是人,他也想她,他也需要她。

殿内的烛火轻轻摇曳。苏文在外面守夜,听到里面传来一些细微的声响,犹豫了一下,没有进去。他退远了几步,仰头望着月亮。有些时候,不该打扰。

天幕亮了。

最先看到的是汉景帝刘启。他今夜睡得不安稳,起来喝水的功夫,瞥见窗外的天空大放异彩。他端着水杯走到窗前,差点没把水杯扔出去。天幕中,宣室殿的烛光摇曳。他的儿子刘彻靠在御座上,怀里抱着一个少女。少女穿着月白色的寝衣,长发散落,正在亲他。

刘启看了很久,然后喝了一口水。这一次,他没有笑。因为他看出来了,这一次不一样。不是亲脸颊,不是抱着睡觉,是——他放下水杯,转身走回床边。窦漪房醒了,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什么,让她继续睡。

他躺下来,望着帐顶,很久没有睡着。他的儿子,终于有了一个真心喜欢的人。他应该高兴,但他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因为他也想他的窦漪房了,想他们年轻的时候。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今夜宿在长孙皇后处。天幕亮起时,两人同时醒了。长孙皇后看到天幕中的画面,脸微微红了,别过脸去。李世民看着天幕,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揽住了长孙皇后的肩。

“皇后,”他轻声说,“朕想起我们年轻的时候。”

长孙皇后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她也想起了,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想起他看她的眼神,想起那些年一起走过的风风雨雨。

天幕中,烛火一盏一盏地燃尽。李世民没有再说话,只是揽着长孙皇后的肩,静静地看。

叶罗丽仙境。

王默被天幕的光芒惊醒,揉着眼睛走出来。看到天幕中的画面,她的嘴巴张成了O型,然后捂住了眼睛,从指缝间偷偷看。

陈思思也醒了,推了推眼镜,脸通红。“这……这……”

舒言推了推眼镜,努力保持冷静。“那个……我们是不是不该看?”

建鹏挠头,一脸茫然。“怎么了?她不就是亲了他一下吗?以前也亲过啊。”

陈思思瞪了他一眼。“这次不一样!”

建鹏更茫然了。“哪里不一样?”

辛灵仙子悬浮在半空中,望着天幕,目光温柔。她没有解释,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有些事,只有长大了才会懂。”

天快亮的时候,沈婉君在刘彻怀里睡着了。这一次,是真的睡着了,不是梦游的那种。她的呼吸很轻很轻,脸贴着他的胸口,嘴角带着笑。

刘彻没有睡。他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地、缓缓地,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下。

“上官曦,”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梦游,朕都舍不得叫醒你。”

沈婉君没有回答。她在梦里翻了个身,把他抱得更紧了。

刘彻叹了口气。他知道,明天早上她醒来,又会什么都不记得。又会跪在地上叫他“陛下”,又会脸红,又会道歉。他不想要那个。他想要这个——这个把他当成布娃娃的、睡着了的、毫无防备的、真实的她。

但他也知道,他不能把她一直留在梦里。她总要醒来的。

卯时,天光微亮。

沈婉君醒了。她睁开眼,看到了一张脸。很近,很近。棱角分明,眉目深邃,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猛地坐了起来。

“陛陛陛……陛下?!”

刘彻靠在御座上,低头看着她,嘴角的笑意加深了。“醒了?”

沈婉君的大脑一片空白。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月白色的寝衣,头发散得像个疯子。又看了看四周——宣室殿,御案,奏疏,铜壶滴漏。她是在刘彻的怀里醒来的。而且,她的衣裳……她的衣裳皱得不像话,领口敞开着,头发里还有他的气息。

沈婉君的脸“腾”地红了,红得能滴出血来。“臣女……臣女又梦游了?”

刘彻活动了一下被压得发麻的手臂,慢悠悠地说:“你昨晚从灵泉空间走出来,坐在地上,叫朕‘布娃娃’。”

沈婉君的脸更红了。

“然后你冲上来抱住朕,说朕是你见过的最漂亮的布娃娃。”

沈婉君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然后你亲了朕。不是亲脸颊,是亲在嘴上。亲了好几次。”

沈婉君的大脑彻底当机了。

“然后——”刘彻顿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然后你做了你在梦里一直想做的事。”

沈婉君愣住了。她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责怪,没有无奈,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陛下,”她的声音很小很小,带着颤抖,“臣女……臣女跟您……”

刘彻伸出手,捧住了她的脸。“嗯。”

沈婉君的眼泪落了下来。不是难过,是——她说不清是什么。她梦游了那么多次,每次都只是抱抱亲亲,这一次,她做了更过分的事。她不敢想,她是怎么主动的,她说了什么,他又是怎么回应的。

“陛下,臣女……臣女不记得了。”她哭着说。

刘彻擦去她脸上的泪。“朕记得。”

沈婉君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陛下记得?”

刘彻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了一句让她心跳停止的话。“你说,‘布娃娃,你不要走’。朕说,朕不走。你说,‘你骗人,每次醒来你都不在’。朕说,这次不一样。”

沈婉君哭得更凶了。她扑过去,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陛下,臣女不是故意的。臣女真的不是故意的。”

刘彻抱住了她。“朕知道。”

殿内安静了很久。沈婉君哭够了,抬起头,看着刘彻。他的衣襟被她的眼泪湿了一大片。

“陛下,您会不会觉得臣女很……很随便?”

刘彻愣了一下。“随便?”

“臣女每次梦游都来找您,每次都抱您亲您,这次还……还……”她说不下去了。

刘彻看着她,忽然笑了。“上官曦,朕是皇帝。朕要是不愿意,谁能强迫朕?”

沈婉君愣住了。他说得对。他是皇帝,没有人能强迫他做任何事。他愿意,是因为他想。她忽然不哭了,看着他的眼睛。

“陛下,您想?”

刘彻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用行动回答了她。

天幕再次亮起。

这一次,画面定格在刘彻吻沈婉君的那一刻。晨光从窗棂间漏进来,洒在两个人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金色纱衣。

汉景帝刘启站在窗前,看着天幕,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他的儿子,终于幸福了。

李世民揽着长孙皇后的肩,望着天幕。“皇后,这个汉武帝,比朕想的勇敢。”

长孙皇后轻声问:“陛下何意?”

“他敢爱。敢爱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女子,敢爱一个比他小三十岁的女子,敢爱一个会梦游、会把他当成布娃娃的女子。”

长孙皇后靠在李世民肩上。“陛下也是这样爱臣妾的。”

叶罗丽仙境。

王默从指缝间看到了刘彻吻沈婉君的画面,捂着脸尖叫了一声。陈思思推了推眼镜,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但她没有移开目光。舒言推了推眼镜,努力保持冷静,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建鹏挠着头,还是一脸茫然。

辛灵仙子望着天幕,目光温柔而慈悲。“她不知道有人在看她。她不知道她的梦游被全天下看到了。但没关系,因为她等的人,在她身边。”

沈婉君从宣室殿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她的脸还有些红,嘴角是往上翘的,走路的时候腿有些软。春桃在宫门外等她,看到小姐出来,连忙迎上去。

“小姐,您……您没事吧?”

沈婉君摇了摇头,上了马车。车帘放下,马车辘辘驶向上官府。春桃看着小姐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想问又不敢问。

“春桃。”沈婉君忽然开口。

“小姐?”

“回去之后,把那幅‘朕的启明星’挂到床头。”

春桃一愣。“小姐,那幅画不是要摘下来换新的吗?”

“不换了。”沈婉君睁开眼,望着车窗外渐渐后退的长安街巷,“那幅画,是陛下送给我的第一份礼物。我要天天看。”

当夜,沈婉君一个人坐在窗前。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她的肩上。她手里握着那幅“朕的启明星”,画上的她剑指东方,额间一点朱砂,像一颗星星。她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挂在床头,退后几步,端详了一下。画中的她在跳舞,画外的她在笑。

“小姐,”春桃端了热汤进来,“您今天很开心?”

沈婉君接过汤碗,喝了一口。“嗯,很开心。”

“为什么开心?”

沈婉君想了想,说:“因为我知道了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沈婉君笑了,没有回答。她放下汤碗,吹灭蜡烛,躺在床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她的脸上。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全是刘彻今天说的话——“朕要是不愿意,谁能强迫朕?”他说得对。他是皇帝,没有人能强迫他。所以昨晚的一切,不是她梦游犯的错,是他愿意。他愿意被她当成布娃娃,愿意被她亲,愿意被她抱着睡觉,愿意和她在一起。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抱在怀里,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明天,她要去见他。不是为了道歉,不是为了解释,只是因为——她想他。

窗外,月光如水。天幕暗了,那些在另一个时空看着她的人,也睡了。但她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