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外的枝桠上挤着一群麻雀,叽叽喳喳闹个不停,此起彼伏的鸣叫声落了满院,
距离她们来到炼狱宅已经有两天了,除了平常的社交之外,其余时间月雵就这么安静的在廊下坐着。
她没有练习,也没有翻看任何东西,只是靠着廊柱,指尖无意识抵在衣襟内侧——那里藏着两枚御守。晨光一点点爬过庭院,从淡青慢慢晒成暖白。
感受到身旁来人的动静,她转过头。
“你的反应变迟钝了啊。”
“是啊。”月雵无奈地回答着他的调侃,“不是跟你说了嘛,我们是来这里休息的,怎么还起这么早?”
小芭内身子一歪,靠在了柱子上:“习惯了,更何况某人还有事瞒着我,在没有如实告知之前,我也很难放下心来休息不是?”
廊下的气氛忽然静了几分,枝头麻雀的啼鸣反倒显得格外吵闹。
月雵放在衣襟上的手指猛地收紧,她侧过脸看向身旁的少年,眼底掠过一丝慌乱,很快又压了下去。她抿了抿唇,没能立刻答上话。
小芭内没有转头看她,只是望着庭院里被阳光晒着的地面,语气听不出半点责备,只有藏不住的担忧。
“我不会逼你现在说。只是……我希望你知道,如果你撑不住,可以随时告诉我,我会听。”
镝丸也轻轻的爬到了月雵的手背上,软软地蹭了蹭她。
“小芭内,今晚就是烟火会了。”
她缓缓开口,刻意绕开方才沉重的话题,目光飘向院墙之外。远处隐约能听见喧闹声,那是烟火会提前筹备的动静。
先前在神宫寺宅邸时,提起这件事她的眼里还有光亮,此刻却只剩下淡淡的怅然。
“那,你晚上想去看吗?”
小芭内终于转过头看向她,看清她眼底藏不住的心事。
“嗯。”
听见她的回答,他轻轻点头。
“好。”
镝丸从她的手背上爬回了少年的领口,安安静静蜷了起来。两人就这么并排倚着廊柱,不再说话,任由满院雀鸣,缓缓融进渐暖的晨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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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时分)
远处市集的灯火连成一片,小芭内过来叩响了月雵的房门,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我们走吧,我下午出去逛了一下,找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门缓缓拉开,月雵立在门后,穿着一件素色的浴衣,闻言轻笑了一下。
“是吗,辛苦你特意去找了。”
小芭内牵着月雵避开了人声鼎沸的主干道,顺着一条僻静小路往河畔走去。
他所说的位置是河边的一处高台,远离拥挤的人群,视野却恰好能完整望见燃放烟火的河面。
两人并肩坐下,谁都没有说话,就这么安静的等着。
——
千里之外,神宫寺宅邸。
断裂的刀刃、倒伏的人影散落一地。鬼的嘶吼、日轮刀劈砍的锐响、濒死的喘息混杂在一起。
日和半跪于血泊之中,肢体多处挂彩,皮肉翻裂,血液顺着刀柄缓缓往下淌着。
身侧的云纱同样受了伤,伤势虽不及她凶险,呼吸却紊乱急促,撑着刀勉强稳住身形。
两人没有多余交流,目光同时锁向了那庭院的阴影处。
“真是凄惨的场面啊~”
只见那只鬼从月光照不到的角落里缓步走出,双手轻掂一对莲纹铁扇,语气柔和,眼底却空无一物,看不出半点悲悯。
他的眼睛上刻着的——上弦二。
冰晶顺着扇沿滑落,落在地上的血迹瞬间被冻出一层白霜。
日和率先开口:“是鬼舞辻让你来的吧。”
童磨浅浅弯起眉眼,轻轻晃动手中的扇子:
“是啊,那位大人吩咐我过来收拾这里。我本来还以为会有趣一点呢,结果居然已经乱成这副样子了。”
云纱横刀拦在日和身前,胸口的伤随着呼吸隐隐作痛。
“苍空已经死了,记载灵力的典籍,我也提前烧掉了。你回去告诉鬼舞辻,他什么都得不到。”
听到她这话童磨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
“哎呀,原来是这样。不过,那位大人更想要的可是你的性命呢。”
云纱指节攥得刀柄发白,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是吗。”
身侧的日和勉强稳住摇晃的身子,她艰难抬起日轮刀:
“想要带走我母亲,先过我这一关。”
童磨轻轻摇晃着手中莲纹铁扇,扇沿滴落的冰晶落在地面,迅速冻出一层薄冰。
“看着你们母女两个一起留下来,真是好开心呢!我还挺好奇,拥有特殊灵力的人类,味道会不会不一样呢~”
“血鬼术·冻云。”
刺骨寒雾汹涌席卷整片庭院,细碎冰棱混杂在雾气里飞射而来。
“分开。”
云纱身形骤然侧掠,手腕翻转,日轮刀划出一道利落光弧。
幻之呼吸 肆之型 迷镜碎空
层层交错、真假难辨的刀影向前铺开,将迎面袭来的冰棱尽数劈碎。虚影混淆着视线,将真正的刀路压低,直取童磨的下盘。
童磨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脚下立刻隆起冰莲,硬生生拦下这一击,冰屑四溅。日和抓住空隙,从另一侧突进。
幻之呼吸 贰之型 浮蜃流影
她的动作带着负伤后的滞涩,刀刃直指童磨持扇的左手。
“反应还算可以。”
童磨迅速后撤,地面破土数根冰藤,血鬼术·蔓莲华直缠日和脚踝。日和仓促翻滚躲闪,小腿外侧依旧被冰藤撕开一道深口,刺骨寒意顺着伤口向内蔓延。
云纱见状立刻放弃攻势折返。
幻之呼吸 壹之型 孤月遮妄
一道凝练的刀光破开浓雾,劈断冰藤,可这短暂的分心留给了童磨可乘之机,铁扇锋利的边缘狠狠划开云纱右肩,伤口迅速被寒气冻得发白。
接下来数十回合,三人在庭院辗转缠斗。
童磨交替释放大范围冰雾与近距离穿刺冰刃,偶尔随口调侃两句,神态散漫,全然不在意眼下的厮杀。
云纱主动承担牵制,依靠幻之呼吸不断制造多重幻象,逼迫童磨露出躯体空隙,日和负责封锁退路、伺机补击,只是身上伤势不断拖累动作,数次险些落入冰制陷阱,全靠云纱提前预判,以幻影替她承受攻击。
好几次日轮刀劈中童磨躯干,伤口都会立刻覆上冰晶,飞速再生。云纱心中清楚,寻常斩击无法彻底限制住他。她慢慢调整节奏,刻意露出左肩破绽,引诱童磨主动近身。
“打算拿自己做诱饵吗,真是有趣。”童磨果然顺势上前,铁扇直指云纱心口。
就在扇刃即将刺入皮肉的刹那——
“日和。”
云纱的声音冷静平稳,没有起伏。
日和瞬间领会意图,全力催动呼吸。
幻之呼吸 陆之型 万蜃沉宵
漫天重叠刀影封死童磨所有左右后撤的方位。云纱同时回身,真实的刀身自下而上扬起,两道日轮刀光一上一下,同时锁定了童磨脖颈。此刻他被幻象困住,根本无法完全躲开。
两把刀距离他颈动脉仅剩寸许。
整片庭院的空气骤然凝固。可就在即将斩首的前一刻他的脸上浮现出了诡异的微笑。
“差点就中招了呢。”
话音未落,童磨脚下的地面轰然隆起一圈厚重冰墙,硬生生将两把逼近咽喉的日轮刀格挡开来。不等冰墙彻底成型,墙体内部便藏着密密麻麻的冰刺,只待时机成熟就会全方位的攻击。
云纱久经厮杀,方才用幻象缠斗时便一直留意着对方脚下的动静,冰墙破土的瞬间,她立刻看穿了这层后手。
几乎没有思考,她左臂猛地发力,狠狠撞在日和的肩背上。巨大的推力直接将本就伤势沉重、站立不稳的少女狠狠掀飞出去。
日和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在数步之外的地面上,身上的旧伤再度撕裂,一阵剧痛直冲脑海。她勉强抬起头,视线死死的锁向云纱。
此刻云纱已经不再顾及身前的冰刺,她松开紧握的日轮刀,任由刀具落在血泊里。淡金色的灵力源源不断从她各处的伤口溢出,气息狂暴到不受控制。
童磨见状,方才散漫的脸上终于带上了一丝讶异,迅速挥动莲纹铁扇,寒冰屏障在身前层层堆叠着。
(她这是打算做什么?要把自己的灵力全部释放出来吗?”)
“日和,努力坚持住,接下来就交给你了。”云纱高声说着,体内所有的灵力彻底失去了约束。
剧烈的爆炸骤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