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联络员现身

三天后的晚上，张真源提前一个小时到了17号仓库。

他穿了一件深色的外套，口袋里只有手机和一把折叠刀。他没有开车，而是坐公交到旧工业区外围，步行进入——这样可以避免车牌被记录，也可以在路上观察是否有人跟踪。一路上他没有发现异常，但那种“有人正在看着你”的感觉一直没消失。

旧工业区的夜比城区暗了一整个层次。路灯稀疏，大部分已经坏了，只有少数几盏发出昏黄的光，照出一圈狭小的亮区。17号仓库的铁门半开着，里面一片漆黑，像一只张开的嘴。张真源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他等了几秒，让眼睛适应黑暗，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仓库里很暗，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地面是水泥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很响，每一步都像在通告自己的位置。他没有开手机手电筒，只是站在门内一步的位置，背靠着墙，面朝仓库深处。

他等了大约五分钟。然后，仓库深处亮起了一束微弱的光——有人打开了手电筒，但没有照向他，而是照在地面上。光柱停在他和光源之间大约三米的位置，像一道边界线。

一个声音从光柱后面传来。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年龄：“你没有带人来？”

对方没有回答。光柱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深色夹克，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在光柱旁站定，没有向前走。

“你知道我是谁吗？”

对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话：“镜子不碎，网不落。”

张真源没有犹豫，说出了准备好的回答：

对方没有说话，像是在评估他。大约过了五秒，他才再次开口：“你被排挤之后，还能接触到多少信息？”

“什么计划？”

对方没有立刻回应。光柱微微晃动了一下。

“这个消息，你从哪里得到的？”

对方又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向前迈了半步，光柱往上抬了一点，照到张真源的脸。张真源没有躲，也没有眨眼。他让光落在自己脸上，让对方看清他的表情。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对方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关掉了手电筒。仓库重新陷入黑暗。一声很轻的脚步声响起，像是对方在转身离开。

“三天后，如果马嘉祺没有出现在城西货运站，我们会认为你的消息是真的。到时候，会有新的指令给你。”

脚步声渐渐远去，然后消失。张真源站在原地没有动，大约数了三十秒，才确认对方已经离开。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照亮了他前方的地面——光柱停留过的地方，有一张折叠的纸条。

他走过去，捡起来，展开。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手写的：“镜子碎了，网才会落。你还没走到最后一步。”

他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转身走出了仓库。外面依然很暗，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旧工业区特有的铁锈和柴油味。他走得很慢，故意绕了几条路才离开。

回到住处之后，他给马嘉祺发了一条消息：“接触完成。对方确认了暗号。他接受了假消息。离开前留了一张纸条，写着‘镜子碎了，网才会落。你还没走到最后一步。’”

马嘉祺回复：“纸条拍下来发我。你感觉对方是什么人？”

张真源：“中等身材，看不清脸，声音压得很低。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他离开的时候，脚步声没有往门口方向去，而是往仓库深处走了。17号仓库可能有后门或者地下通道。”

马嘉祺：“知道了。你今晚不要再出门。有人可能会跟踪你回去。”

张真源：“我知道。”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把那张纸条重新拿出来，又看了一遍。“镜子碎了，网才会落。你还没走到最后一步。”这句话和暗号“镜子不碎，网不落”是一对——一句是条件，一句是结果。暗号说“镜子不碎，网不落”，纸条说“镜子碎了，网才会落”。这意味着暗号表面上是说“不要打碎镜子”，实际上是在说“打碎镜子，网才会收”。他不确定这是对方的真实意图，还是只是另一层测试。

但他知道，下一步棋，会更危险。

那张网，正在从所有的方向，同时收紧。

而张真源，刚刚在网的中心和织网人的中层交换了第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