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无题

上官灵

入冬后,长安城落下了第一场雪。

雪不大,薄薄地覆在宣室殿的琉璃瓦上,像撒了一层细盐。上官灵坐在窗前的暖榻上,腿上盖着一条厚毯子,肚子已经满了七个月,圆鼓鼓地顶着毯面,像一座小小的山丘。

髆儿趴在窗边看雪,小手在窗棂上画圈圈,嘴里念念有词:“雪雪……冰冰……”星芽蹲在他肩头,时不时伸手接一片飘进来的雪花,然后被冰得直缩手。上官灵看着他们俩,嘴角忍不住翘起来,心里却不像往常那么松快。

这几日总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水面下有东西在动,看得见涟漪,看不见鱼。灵泉安静得有些过了头——不是休眠的安静,是警惕的安静,像一只蹲在草丛里的猫,耳朵竖着,眼睛盯着某个看不见的方向。

她摸了摸肚子,里面的小家伙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的不安。她低头轻声道:“你也感觉到了?”小家伙又踢了一下。

傍晚,刘彻从外殿进来,解下披风抖落上面的雪沫。他走到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头上:“在想什么?”上官灵沉默了片刻,还是说了实话:“陛下有没有感觉到……最近有些不对劲?”

刘彻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沉了沉,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开口:“朕也感觉到了。”他的手覆上她的手背,指腹轻轻摩挲着,“灵泉这几天不太平静。不是你的灵泉,是朕这边的那一缕,偶尔会像被什么碰了一下。”上官灵的心微微一沉:“陛下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刘彻摇头,“但朕让人去查了。还没结果。”

上官灵没有再追问。她靠进他怀里,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灵泉在两人之间安静地流淌着,像一条看不见的河。那些涟漪依然存在,但此刻它们被另一种更深的温度盖住了。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说——不管是谁,不管想做什么,她都会接住。

第三日,青松带来了一条不太好的消息。

他来宣室殿偏殿见上官灵时,面色比往常凝重了几分。他躬身道:“夫人,最近书坊周围多了几拨人,不是来买书的,像是在盯着。有三四个人轮流在街对面站着,也不进来,就是看着。”上官灵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他们穿什么衣裳?”

“便服。但站姿像是练过的。”上官灵沉默了片刻:“书坊里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抄写员们照常干活,客人照常来买书。但臣总觉得……不太对。”

上官灵点了点头:“继续盯着。如果有人进来问东家,还是说不知道。如果有人在书坊里闹事,直接报官。”青松应声退下,临走时回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她独自坐在偏殿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的杯壁。星芽从她袖口探出脑袋来,小声说:“宿主,那些盯梢的人……我感觉到了一点恶意。不是冲你来的,是冲书坊来的。”

上官灵低头看了它一眼:“能感觉到是谁派来的吗?”

星芽摇头:“太远了。灵泉只能感知到情绪,看不清面目。但那股恶意……很淡,像是被人压着,不是那种熊熊燃烧的恨。”上官灵轻轻“嗯”了一声。越淡的恶意,越需要警惕。

夜里,髆儿睡着后,上官灵靠在榻上翻书,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刘彻批完奏章进来,在她身边坐下,伸手覆上她的肚子。小家伙正好动了一下,隔着肚皮轻轻顶了顶他的掌心。他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感受着那阵轻微的动静,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朕让福安多派了几个人在书坊附近盯着。书坊的抄写员,也让人暗中护着。”上官灵侧头看他:“陛下也觉得是冲着书坊来的?”

刘彻沉默片刻,声音低沉而笃定:“不是冲书坊来的。是冲你来的。有人想把你的书坊挖出来,看它底下到底藏着什么。”他没有说“是谁”,但两个人心里都有同一个名字——钩弋夫人。

上官灵没有接话。她只是把他的手从肚子上拉起来,握在手心里,十指相扣。窗外的雪停了,月光从云层缝隙间漏下来,照在宣室殿的砖地上,白得像撒了一地的盐。灵泉在两人之间安静地流淌着,那些暗处的涟漪依然存在,但此刻——有人握着她的手,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第三十章完)

天幕 · 万界观之三十

大唐 · 贞观

天幕上,上官灵对刘彻说“臣妾感觉到了”时,太极殿安静了片刻。

程咬金难得没有笑:“有人盯上她的书坊了。不是冲书去的,是冲人去的。”魏征沉声道:“她说‘灵泉安静得有些过了头’——灵泉有灵性,它在预警。这不是草木皆兵,是真的有事要发生。”

房玄龄捻须道:“她把书坊做大了,十二个人日夜抄写,灵犀书坊已经成了长安城里人人都知道的地方。有人坐不住了。”

李世民靠在御座上,目光如渊:“汉武帝说‘不是冲书坊来的,是冲你来的’——他比上官灵更早看清这件事的本质。”

叶罗丽仙境

王默紧张地攥紧了罗丽仙子的手:“有人要对她下手了?是钩弋夫人吗?”

舒言推了推眼镜:“目前没有证据。但那股恶意‘很淡,像是被人压着’——说明动手的人很谨慎,不是冲动型的。”灵公主轻声道:“灵泉在预警。那些暗处的涟漪,灵泉都感应到了。”

毒夕绯难得没有冷嘲热讽:“她最好多留个心眼。宣室殿再安全,也挡不住有人在暗处放冷箭。”水王子站在湖面上,只说了两个字:“护着。”

天幕的光渐渐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