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雨村的清晨,雾气还未散去,鸡鸣声隔着几座山隐约传来。
吴邪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浸透了背心。他下意识地摸向枕头底下,那里本该放着那把陪他走过沙海、沾满鲜血的匕首。
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柔软的棉布——那是他在雨村刚换的新枕套。
“怎么了?”
身边传来一声低沉的询问。吴邪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晨光熹微中,张起灵正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淡漠如水的眼睛里,此刻却倒映着吴邪惊魂未定的脸。不是幻觉,不是青铜门后的幻象,是活生生的、就在他身边的张起灵。
“小哥……”吴邪的声音有些沙哑,喉咙像被砂纸磨过,“现在是哪一年?”
张起灵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烧后,才淡淡道:“2003年。吴邪,你睡糊涂了。”
2003年。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吴邪脑海中炸开。
他颤抖着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没有那道在墨脱被割伤的深疤,没有常年握枪留下的老茧,皮肤虽然不再像二十岁那样细嫩,却也没有后来那般沧桑枯槁。
他重生了。
带着沙海十年的血雨腥风,带着接回张起灵后的平静岁月,回到了这一切开始的地方。
“怎么了?”张起灵似乎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剧烈波动,眉头微蹙,握住他的手腕,“做噩梦了?”
吴邪反手死死抓住张起灵的手,力道大得指节泛白。那种真实的触感让他眼眶瞬间发热。上一世,为了这个眼神,他等了整整十年,赔上了半条命,把天真烂在了肚子里,才换回这雨村的安稳。
而现在,老天竟然让他带着记忆回来了。
“没事。”吴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他看着张起灵,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那笑容里既有失而复得的狂喜,又有一丝属于“邪帝”的狠戾,“就是梦见……有些老朋友,该去见见了。”
张起灵静静地看着他,似乎看穿了他平静外表下的暗流涌动,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轻轻回握住吴邪的手:“嗯。”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乒铃乓啷的巨响,紧接着是王盟带着哭腔的喊声:“老板!老板不好了!咱们铺子门口……门口被人泼了红油漆!”
吴邪眼神一凛。
红油漆?
记忆的闸门瞬间打开。这不是他记忆中的2003年。在他的记忆里,2003年的今天,他应该还在杭州吴山居里为了三叔的失踪焦头烂额,而不是在雨村醒来。
除非……
吴邪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楼下的院子里,胖子正穿着个大裤衩,手里拎着一把菜刀,对着空气骂骂咧咧:“哪个不开眼的玩意儿敢来胖爷的地盘撒野?是不是不想活了?天真!快下来,胖爷我给你表演个胸口碎大石!”
而在胖子旁边,解雨臣正皱着眉看着手机,黑瞎子则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笑得一脸玩味。
吴邪愣住了。
不仅仅是他。
胖子、小花、瞎子……大家都回来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重生,这是一场全员到齐的“复仇者联盟”集结。
吴邪转头看向正在穿衣的张起灵,眼中的迷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光芒。
“小哥,”吴邪一边套上T恤,一边快步往外走,“看来咱们的退休生活要提前结束了。”
张起灵拿起靠在墙边的黑金古刀——那把刀竟然也跟着回来了,他背在身后,跟上吴邪的步伐:“去哪?”
吴邪推开房门,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眼底那抹久违的、属于吴小佛爷的锋芒。
“去杭州。”吴邪笑了笑,“去会会那些还没长大的‘老朋友’,顺便……把当年的账,好好算一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