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运消散之后,城市夜里的晚风再也没有刺骨阴冷,街边灯火明亮温暖,车流穿梭,人间烟火浓郁鲜活。
但七人小队,一直惦记着那一辆午夜3路末班车。
那辆载满孤独怨灵、见证他们第二场通关、被糖果彻底治愈的公交。
当初午夜公交副本结束,所有车上怨灵、陵园拦车怨灵、路口话痨怨灵、迷雾幻境小怨灵,全都得以释怀解脱。
唯独忘川渡口的摆渡人,守着一方水域,依旧孤身。
于是某个温柔夜晚,几人约好夜间出行,特意奔赴曾经的午夜公交路线。
夜里九点,城市夜色温柔,晚风微凉,星星缀满夜空。
一行人站在曾经的公交始发站台,夜色温柔,街道干净,再也没有黑雾笼罩,没有诡异死寂。
陆昭抬头看着明亮路灯,感慨万千:“我还记得当初站在这里,腿都吓软了,生怕上错车直接寄了,现在回头看,简直像做梦。”
沈乐捂脸笑:“我当初最害怕陵园站的拦车怨灵,结果那群凶巴巴的家伙,全是吃货,一把糖直接收服!”
阮星晚温柔浅笑:“每一站的怨灵,都只是孤单太久了。”
顾屿看着空旷站台,轻声道:“诡运消失后,副本场景全部化为普通地域,今晚,我们可以完整走一遍当年的公交四站路。”
姜野牵着夏栀的小手,小姑娘怀里依旧揣着满满糖果,抬头笑眯眯:“去找大家玩。”
众人顺着当年公交行驶路线,缓步前行。
第一站,废弃陵园站。
曾经阴气森森、墓碑遍布、怨灵盘踞的极阴之地,如今早已草木复苏,野花遍地,晚风穿过荒草,温柔簌簌。
陵园旧址干干净净,没有怨气,没有黑影,唯有晚风轻拂。
但夜色里,隐约浮动几道浅淡虚影。
正是当初那群拦车、嘶吼、怨气滔天的陵园怨灵。
此刻它们褪去戾气,身形柔和,安安静静站在花草间,温柔伫立。
看见众人走来,它们微微一顿,随即齐齐躬身,温柔致意。
夏栀立刻跑上前,掏出糖果一一递过去。
“晚上好!吃糖啦!”
陵园怨灵们乖乖接过糖果,笨拙剥开,含在嘴里,眼底残留的凶戾彻底散尽,只剩纯粹的安稳。
它们不再拦车,不再嘶吼,不再困于荒陵怨气。
它们只是借着最后一点残影,等一句问候,等一颗甜糖,等一场温柔告别。
陆昭看着温顺乖巧的怨灵,哭笑不得:“谁能想到当初差点团灭我们的凶灵,现在乖得跟小朋友一样。”
众人陪着它们站在晚风里,静静停留片刻。
待到糖果吃完,陵园怨灵虚影缓缓化作光点,随风消散,安然离去。
第二站,无人街口站。
曾经挤满社牛话痨怨灵、唠嗑不休、逼得全队憋笑憋内伤的街道,如今灯火通明,路人零星散步,烟火温柔。
夜色街道旁,几道熟悉虚影静静伫立。
热情话痨大叔怨灵、爱唠家常的路人怨灵,全都温柔而立。
这一次,它们不再疯狂搭话、无限唠嗑,只是安静看着众人,眉眼温柔。
夏栀主动递糖:“叔叔吃糖,不用一直说话啦,休息一下。”
大叔怨灵接过糖,难得安静,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暖意。
曾经喋喋不休,不过是千年孤寂无人言语。
如今得一颗糖,得一场温柔相待,终于甘愿静默释怀。
第三站,迷雾栈桥站。
曾经浓雾锁桥、幻境丛生、调皮幻术怨灵捉弄众人的栈桥,如今雾散风清,桥身干净,晚风通透。
无数小小的圆滚滚虚影,从夜色里浮现,正是那群爱搞恶作剧的小怨灵。
它们不再制造幻境、不再迷惑人心,只是团团围在夏栀身边,撒娇似的蹭来蹭去,乖巧讨糖。
夏栀被一群小怨灵围在中间,耐心分糖,笑得眉眼弯弯。
“一个个来,都有份。”
小怨灵们拿到糖,开心地在桥边打转,活泼可爱,再也没有半点害人的心思。
苏念卿温柔轻叹:“所有恶作剧,不过是孤单想被注意。”
走完三站,众人终于抵达最终站——忘川渡口。
河面风平浪静,月色洒在水面,银光细碎,温柔静谧。
乌木渡船静静停靠岸边,船头立着一道修长清瘦的虚影。
摆渡人。
千百年来独守渡口,渡尽亡魂,无人问冷暖,无人赠甜糖。
他是整趟午夜公交副本,最孤独、最清冷的存在。
看见众人走来,摆渡人微微转身,斗笠轻垂,身形温柔。
夏栀抱着满满糖果走上渡口,踮起脚尖,把一大袋糖递过去。
“摆渡人哥哥,这次给你好多好多糖,以后再也不孤单啦。”
摆渡人静静看着她,清冷眼底漾开极淡温柔,接过糖果,声音轻如晚风:“多谢。”
千百载孤守,无人相伴,无人温柔。
唯这一趟人间闯关,得一个小姑娘赠糖、赠暖、赠陪伴。
足够消解千年孤寂。
他轻轻撑篙,渡船在月色河面轻轻晃动。
“今夜无风无劫,渡你们一程,渡温柔一程。”
七人静静站上渡船,随波轻晃,月色温柔笼罩周身。
摆渡人站在船头,静静吃糖,千年冷寂尽数融化。
渡船上没有杀机,没有规则,没有诡运。
只有晚风、月色、河水、温柔故人。
船行片刻,抵达对岸。
摆渡人回身,微微躬身道别。
“此生遇暖,再无遗憾,前路山海,诸位平安。”
身影淡淡虚化,彻底归于释然。
渡口晚风温柔,河水潺潺,夜色安宁。
陆昭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圆满了,全部圆满了。”
沈乐眼底温柔:“每一只怨灵,都好好告别了。”
顾屿看着月色河面,轻声总结:
“午夜公交从不是夺命副本,是一群孤独灵魂,借黑夜行路,等一场温柔救赎。”
今夜晚风恰好,月色恰好,温柔恰好。
所有孤独,皆得圆满。
所有怨灵,皆得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