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连绵不绝,荒原气温一日比一日更低。
原本栖息在远处雪谷的狼群,因食物匮乏,不断向外扩张领地,渐渐靠近了沧烬与灵殊藏身的山洞。
他们很快便察觉到,这片区域有一只独居强悍的雄狼,同时还有一只极易捕捉、毫无反抗之力的弱小雌狼幼崽。
弱肉强食的荒原,从不讲情理。
健壮的狼群,自然不会放过如此唾手可得的猎物。
一日清晨,沧烬刚刚外出捕猎,洞口便传来低沉凶狠的狼嚎。三四只成年雪狼徘徊在山石之外,眼神贪婪地盯着山洞深处,不断发出挑衅与威胁的低吼,步步紧逼。
狭小阴暗的山洞里,只剩下孤零零的灵殊。
换做寻常幼崽,早已恐惧发抖、惊慌哀嚎。
可灵殊只是安静地趴在干草堆上,小小的身子微微蜷缩,眉眼依旧平淡淡然,没有半分惊慌失措,也没有恐惧不安。
哪怕死亡近在眼前,她骨子里与生俱来的清冷疏离,依旧未曾消散半分。
她只是静静望着洞口,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外面虎视眈眈的天敌,与她毫无干系。
她不知道害怕,不懂慌乱,只本能地知晓——沧烬会回来。
这份毫无理由的笃定,刻在她破碎的神魂深处,是千万年时光沉淀下来的信任。
没过多久,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急速逼近。
沧烬浑身带着凛冽杀气,口中还叼着未吃完的猎物,看见围在洞口的狼群,周身瞬间爆发出慑人戾气。原本温和柔软的眼神骤然冰冷锋利,獠牙外露,脊背紧绷,气势暴涨,瞬间挡在山洞与狼群之间。
他没有丝毫退让,没有半分犹豫。
孤身一狼,直面整个狼群。
嘶吼震轮回响在雪原之上,厮杀一触即发。
利爪撕裂皮毛,獠牙相撞出血,寒风里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沧烬以一己之力搏杀群狼,浑身很快布满深浅不一的伤口,雪白的皮毛被鲜血染红,狼狈却依旧强悍无敌。
他拼尽全力厮杀,从头到尾,没有后退一步。
他不能输,也输不起。
身后是他拼尽轮回也要守护的小姑娘,一旦他落败,弱小残缺的灵殊,只会被狼群撕碎吞食,再无生机。
山洞内,灵殊静静看着外面惨烈的打斗。
小小的心脏莫名抽痛。
那不是浓烈直白的心疼,依旧是淡淡的、克制的、清冷的酸涩。她看着沧烬满身伤痕,看着他不顾一切拼命护着自己,眼底第一次泛起细微的波澜。
她依旧安静,依旧淡漠,不会哭闹,不会呜咽,只是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那个身影。
直到狼群被尽数击退、狼狈逃窜。
沧烬拖着满身疲惫与伤口,踉跄着回到山洞。
他浑身剧痛,呼吸沉重,却第一时间低头,温柔地检查灵殊有没有受到惊吓,有没有被风雪波及,确认她安然无恙,紧绷的身躯才缓缓放松下来。
灵殊缓缓挪动残缺的左腿,一点点靠近他。
她没有黏腻撒娇,只是轻轻用小脑袋,碰了碰他流血的伤口附近。
动作轻柔、缓慢、克制,带着懵懂又疏离的安抚。
沧烬瞬间心口一软。
他见过千万年冷漠无情的她,从未对世间万物流露半分在意。
如今她弱小懵懂,满身清冷,却唯独会为他的伤口,心生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