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骋甩上车门,指尖弹了弹烟灰。
“这批蛇谁家的?全是歪脑袋烂鳞的残次品。”
旁边穿工装的男人凑近些:“池少,就前头新开那家‘鳞火’。”
池骋把烟摁灭在车窗框上。“走。”
卷帘门锁着。电话忙音。
他舌尖顶了顶后槽牙,手机屏在掌心转了个圈。
“我这……还有个电话。”工装男翻着通话记录,屏幕光映着他犹豫的脸
池骋脚尖碾着烟蒂,低头正要打第二个电话,卷帘门那头忽然传来带笑的声音。
“谁这么不开眼,把咱们池少惹急了?”
巷口的光暗了一下——三个人走过来。中间那个手插着兜,慢悠悠的,旁边一左一右跟着两个长相伶俐的。再往边上点,还有个女的。
那女的头发是银灰色的,在暗处也显眼,软软地披在肩上。脸生得挺精致,可就是让人亲近不起来——眼睛是浅棕色,看人的时候淡淡的;嘴唇颜色很浅,皮肤白得有点冷。鼻尖有颗小痣。
她没站中间,就靠边站着,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像在看又像没在看这边
“顾老板,让我们池少等半天了。”
顾行云笑着推门:“意外意外,进去聊——岁安,去泡茶。”
沈岁安低头开锁,两人进了里间。水声隐约响了一会儿,她端着茶盘出来,和另一个女人安静地站到顾行云沙发后方。
池骋没碰杯子。
“蛇怎么回事?”
他手搭在膝盖上,抬眼看着顾行云
顾行云把两只手摊开,做了个挺无辜的表情。
“池少,那批蛇出库的时候,我跟阿岁亲自盯的,一条条都活蹦乱跳,装进箱子里才发走。”
站在旁边的人冷笑了一声,插了句嘴:“哦,合着是我们收到以后,自己给它们弄残的?”
“不敢不敢,绝对不是这个意思。”顾行云赶紧接话,声音压低了些,往前凑近点,“我是琢磨……是不是下边那个跑腿的小子搞的鬼?他半道儿把货换了,拿着钱跑了。真的,池少,这种人现在可不少见。”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了两下,像在等对方的反应
池骋往后靠进沙发,手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别的我不管,是你们的事。现在我就要换货。”
顾行云脸上的笑有点僵:“池少,您这……那批蛇都得从国外现弄,这会儿真没货。”
“那我不管。”池骋没挪开眼,“总得给我个交代吧?”
顾行云舔了下嘴唇,像是横了心,把身子往前凑了凑:
“这么着,池少,这次的亏我们全吃,一分不少赔您。一周,就一周,我们亲自把新货送到您场子,行不行?”
池骋站起身,把外套搭在手臂上
“一周”
他说完就朝门口走,没回头
顾行云跟着站起来,朝沈岁安和另一个女人那边偏了下头:
“阿岁,晚意,送送池少”
池骋在门口停了半步,手搭在门把上,侧了半边脸
门合上的声音刚落,顾行云脸上那点强挤出来的笑就塌了。
他回身,一脚踹在茶几腿上,闷响。
“妈的。”
他盯着还在晃的茶几,声音压得又低又狠:
“狗东西,连我都敢耍。”
“不用送。货早点齐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