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开纠缠不休的雷狮一行人,凯莉顺着林间小道慢悠悠往前走。
整片山林安静清幽,晚风轻轻拂过枝叶,吹散了刚才被找茬的烦闷。
雷狮的偏执、海盗团的戒备,她全都懒得放在心上。
爱揣测就揣测,爱多想就多想。
凯莉寻了一处开满白色小花的青石坡,懒懒坐下,单手支着下巴,漫不经心地看着林间浮动的光影。
日子这么安逸,何苦围着五个多疑傲娇的家伙自讨苦吃?
她心里淡淡感慨,彻底放下了所有牵扯。
可她清静没多久,两道熟悉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林间小路尽头。
是格瑞和金。
两人本是放心不下,悄悄出来查看凯莉的状态。
早上被她当众赶走,他们心里一直堵着一口气,愧疚、别扭、慌乱交织在一起。原本以为,凯莉要么躲在房里生气,要么会不死心的到处找人纠缠。
可万万没想到,她会一个人安静坐在这里。
风吹起她微卷的长发,少女眉眼松弛,没有半点往日的骄纵蛮横。
安静、柔软、孤零
金脚步下意识顿住,愣愣看着远处的身影,琥珀色的眼眸瞬间软了下来。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凯莉。
从前的她永远热热闹闹,争强好胜,爱闹爱黏人,永远活力十足,哪怕发脾气,也是鲜活张扬的。
可现在的她,安静得像是整片山林都与她无关,疏离得让人心慌。
“格瑞……”金小声呢喃,语气带着浓浓的愧疚,“我们……是不是真的错了?”
以前凯莉胡闹、任性、爱折腾,他们厌烦、疲惫、一次次失望。
可今天,她真的安静下来、真的不再纠缠、真的放手了。
他们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反倒心口空落落的,难受得厉害。
一旁的格瑞站在树荫下,银发被晚风轻轻吹动,冰蓝色的眼眸牢牢落在少女身上,万年不变的冷眸,第一次泛起层层细碎的波澜。
他沉默看着。
看着她孤身一人坐在花海间,没有闹、没有作、没有刻意博取任何人关注。
早上他们全员不分青红皂白的质疑、揣测、否定。
认定她演戏、认定她欲擒故纵、认定她所有改变都是阴谋。
可此刻看来——
她哪里是演戏。
她是真的累了,真的不想要他们了。
格瑞喉结微滚,心底积攒的冷漠与固执,一点点崩塌。
两人站在远处,不敢靠近,下意识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安宁,也生怕看见她再次满眼厌烦地驱赶他们。
凯莉其实早就察觉到两道熟悉的兽力气息。
她眼皮都没抬一下,心里毫无波澜。
又来了,烦不烦呀?
早上集体质疑她,现在又偷偷尾随观察她。
这群人,真是矛盾又麻烦。
想退婚、想远离、想摆脱她。
又忍不住窥探、忍不住在意、忍不住放不下。
可惜,晚了。
她现在谁都不讨好,谁都不迁就。
金犹豫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小声朝着远处唤了一句:“凯莉……?”
声音轻轻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明显的愧疚。
听见呼唤,凯莉这才懒懒抬眸,视线淡淡扫过两人。
没有愤怒,没有厌烦,没有冷漠,甚至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就像看两个普通路人。
平平淡淡,清清冷冷。
“有事?”
她语气随意,听不出喜怒。
金被她这副彻底淡然的模样刺得心口一酸,瞬间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道歉?
太突兀。
质问?
早已没资格。
格瑞上前半步,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难得主动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柔和些许:“你一个人?”
不然呢?
凯莉心里默默吐槽。
难不成她还得死死跟着他们五个,才算正常?
她懒得多说,轻轻点头:“嗯,闲逛。”
简短两字,疏离礼貌,客气得让人窒息。
从前会甜甜的喊他格瑞,会故意黏着他撒娇,会闹着让他多看自己一眼的小姑娘,彻底不见了。
金捏紧衣角,心里越发难受:“早上……对不起。”
“我们不该一直怀疑你……”
他认认真真低头道歉,眼底满是懊悔。
格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凯莉,眼底寒气尽退,只剩下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们终于看清。
不是她离不开他们。
是他们,早已习惯了她的偏爱与纠缠,如今骤然失去,彻底慌了神。
凯莉看着两人愧疚低落的模样,心底毫无波动。
道歉晚了。
偏见根深蒂固,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她轻轻偏过头,重新望向林间花海,淡淡开口:
“没事。”
“反正,以后也无所谓了。”
一句话,轻描淡写。
却彻底压垮了两人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是啊。
无所谓了。
她不在乎他们信不信,不在乎他们愧不愧,不在乎他们厌不厌。
从今往后。
他们的所有情绪,再也影响不到她半分。
格瑞和金伫立原地,看着她孤静淡然的背影,第一次真切体会到——
失去,原来是这种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