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晚上,众人原本在客厅里休息,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这个点了,谁啊?”三月七抬起头说道。
白厄放下了手里的杯子:“外卖吗?万敌,是不是你点的?”
万敌白了他一眼:“都这个点了我点什么外卖?”
昔涟从楼梯上探出半个身子,她刚洗完澡,头发上还裹着毛巾:“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去开门吧。”流萤从椅子上站起来,把手里的杯子放在茶几上,朝着门口走去。
流萤刚拉开门,然后整个人就僵在了那里,从客厅里看过去,只能看到她绷得笔直的背影。
“流萤?怎么了?是谁啊?”三月七从沙发上探出头,其他人也起身走到了门口,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那人见到众人过来,目光越过流萤,打量起了众人,众人被他盯得有些心慌,因为他的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意味。
流萤站在他面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连呼吸都轻得要几乎听不到了。
“流萤,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有没有好好练剑?”那人突然开口了。
“我……”流萤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抬头看着我!说话大声点!”那人突然拔高了声音,其他人都被这一下给吓了一跳。
流萤猛地抬起头,条件反射般地大声应道:“是!!”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穹走上前挡在流萤身前说道:“叔叔,你是谁啊?”
那人把目光从流萤身上移开,冷冷地扫视了一下穹,然后收回了视线说道:“我是流萤的父亲,没有别的问题的话就让开,我没问你话。”
穹偏头看了一下流萤,然后退开了。在他身后,三月七凑到风堇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这是流萤的爸爸?怎么感觉跟来审犯人似的……”
“嘘。”风堇轻轻地拉了一下她的袖子。
银狼看了看流萤和她的父亲,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怪不得流萤平时只提她的妈妈,不怎么提她的爸爸。”
知更鸟双手交握在膝盖上,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流萤的背影,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流萤她……看起来很不对劲。”
流萤的父亲没有理会这些窃窃私语,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流萤身上,声音依旧冷淡:“听说你们前不久遇上了呼雷和步离人的袭击?好像整个王都的四个城门都在应战,不过我貌似没听到你有什么亮眼的战绩,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
流萤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些什么,可她一对上父亲的眼神,瞬间就失去了所有反驳的能力。
见流萤半天没有说话,流萤的父亲也没有再等下去,开启了一个新的话题:“听说你们这里有训练场?来吧,让我看看你这段时间到底有没有长进。”
流萤咬了咬牙,流萤父亲不耐烦地说道:“还不快点带路?别耽误时间!”
流萤立刻转身带着父亲去房子后面的训练场,其他人也跟了上去,玻吕茜亚非要跟过来看,遐蝶拗不过她,只好推着她的轮椅在训练场边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停下。
流萤和她的父亲在场地中央相对而立,两人同时抬手,在两道几乎相同的青色源力光芒下,两柄剑在他们手中成型。
流萤率先进攻,因为她担心自己再等下去,可能会被自己心中的恐惧给吞没。她手中轻剑裹着青色源力直刺过去,速度不慢,角度也很刁钻。但是她的父亲随便一侧身便避开了剑锋,手腕一转便将剑身拨开:“就这?你这一剑和你十岁那会刺出来的有什么区别?”
流萤咬紧牙关,反手又是一剑横扫,紧接着一记上挑,再借势转身劈下。三剑的衔接非常流畅,威力也不小,可她的父亲只是用手中的长剑随意地拨了几下就将这些攻击全部化解。
“继续,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
流萤的剑招变得更加猛烈,她的轻剑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青色弧光,一剑快过一剑。她在心里对自己不停地喊道:不能停,不能停,不能停!
但流萤每出一剑,她的父亲只是用最省力的动作把她的攻击拨到一边,他的眼神也变得越来越冰冷:“太弱了,你这段时间到底在干些什么?跟着这些人混日子?他们有几个能打的?你在这种地方能学到什么?你一个废物跟着这一群废物混吗?”
三月七脸上的担忧瞬间变成了愤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风堇拉住了手臂。白厄咬紧了牙关,拳头在身侧攥得咔咔作响。连玻吕茜亚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众人好像被流萤父亲这句话给刺激到了,她抬起头看向遐蝶,小声问了一句:“姐姐,流萤姐姐会赢吗?”
遐蝶轻轻地抚摸了一下玻吕茜亚的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那双浅紫色的眼睛依然盯着训练场中央的两个身影。
训练场上,流萤的父亲也不再只是防守了:“看来光让你攻是没用的了,看好了,这才是剑!”
他的第一剑横扫过来,流萤横剑格挡,两剑相交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剑身传到她的虎口,她的手臂猛地一麻,整个人被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没有站稳。
第二剑紧跟着直刺追击,没有给流萤任何喘息的时间。流萤侧身勉强躲过,剑锋擦着她的肩膀划过,她的衣服被割开一道口子,皮肤上渗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随后又是第三剑当头劈下,流萤举剑迎上,两剑相交的瞬间她的虎口剧痛,膝盖瞬间弯了下去。流萤被一下打得单膝跪地,还没等她缓过来,她的父亲一个膝踢撞了上来,正中她的腹部。流萤被踢飞了出去,嘴角溢出来一团血。
三月七捂着嘴,声音有些发颤:“这……这真的是亲爹吗?下手这么重!”
知更鸟忍不住喊了一声:“流萤!”
风堇已经将法杖召唤了出来,随时准备冲上去治疗。其他人面色凝重地看着场上的对局,虽然很想上前帮忙,但这毕竟是流萤父亲对流萤的试炼。
流萤用手肘撑着地面,重新站了起来,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抬起头,看向父亲那张冷漠的脸。这么多年了,她从来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过一丝满意的表情。小时候她以为是自己不够好,于是拼命练剑,但无论她怎么练,换来的永远都是他那冷漠和失望的表情,她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才够?她到底要怎样才能让他满意?
流萤咬紧牙关,握紧轻剑冲了上去。青色的源力全部凝聚在剑身上,流萤看准时机发动了战技“一剑三斩”,这一招的威力相比之前的那些剑招要强大得多。可她的父亲冷哼一声,青色源力凝聚在剑身上,随后一记重击迎上,正中流萤的轻剑剑身:“这就是你的全力?你最后的手段?真是无聊。”
流萤手中的轻剑脱手飞出,旋转着插进了远处的土地里,化作青色光点消散开来。流萤自己也被这股力量击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住。流萤用手肘支撑了一下身体试图站起来,可她很快便失去了意识和力气,闭上眼睛躺在了地上。
流萤的父亲收回长剑,站在原地冷漠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女儿:“你还真是一点进步都没有,真让我失望。”
众人一拥而上围住了流萤,风堇立刻开始进行治疗:“流萤!流萤!坚持住!”
三月七蹲在旁边握着了流萤的手:“流萤……你醒醒……”
白厄站在外围,拳头攥得死紧,忍不住说了一句:“这算是什么父亲?把自己的女儿打成这样?”
流萤的父亲没有多看他们一眼,也没有多看躺在地上的女儿一眼,他转身就朝着训练场外走去,穹忍不住开口对他说道:“等一下!你就是这么对自己女儿的吗?!”
流萤的父亲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丢下来一句冷冰冰的话:“我怎么教女儿,不需要外人来管,尤其是你们这种小孩。”
说完流萤的父亲便离开了,玻吕茜亚看着他离开,拉了拉遐蝶的衣角问道:“姐姐……流萤姐姐的爸爸,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啊?”
遐蝶看着流萤父亲消失的方向,开口说道:“我想……他已经忘记了怎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