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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方势力登场

进度条之外

倒计时归零。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也没有世界末日的巨响。

只有一种绝对的死寂。

头顶那块遮天蔽日的灰色棺材盖里。惨白的光柱直挺挺地砸了下来。

光还没碰到船。最上层的雷达天线直接化成了飞灰。

甲板上的特种钢板瞬间褪色。一层层白色的铁锈疯狂剥落。

小马在地上疯狂打滚。双手死死抠着耳朵。指甲把头皮都挠破了。

“铁皮在死!”他声嘶力竭地嚎叫。“它们连哭都哭不出来就死了!”

这根本不是攻击。这是从物理底层直接格式化。

“别断!”

仉哲的吼声在驾驶舱里炸开。他死死按着我的肩膀。力气大得快要把我的肩胛骨捏碎。

我闭着眼。死咬着牙。

一百二十八个人的命。一百二十八道乱七八糟的心跳。

正像海啸一样往我脑仁里猛灌。

太重了。重得我马上就要脑血管爆裂。

水手对海难的恐惧。雇佣兵对拿不到尾款的绝望。陈老头对未知法则的战栗。小马怕死怕再也见不到妈的哀嚎。

全是人类最原始、最难看的求生欲。

底舱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砸门声。

被软禁的那六个回响专员疯了。

“这女的在抽我们的命!放我出去!我不当祭品!”

他们在铁门上疯狂释放能量。想要强行切断这根看不见的线。

这根线一断。网就得散。大家一块死。

仉哲一把抄起全船广播的麦克风。声音冷得掉冰渣。

“想活命的。把脑子里那些防备全给老子扔了!”

“她不抽你们一滴血!她是在拿自己的骨髓给你们织网!”

“谁敢在这个时候断线。老子现在就按起爆器。带大家一起下地狱!”

底舱的砸门声停了。

没人敢赌这个疯子敢不敢按。

我把这股庞大到极点的求生欲。硬生生揉在一起。

金光从我的脚底下轰然炸开。

它没有变成什么无坚不摧的光罩。

它变成了一张发光的蜘蛛网。

顺着驾驶舱的钢板。顺着墙壁上的管线。一路往下爬。

爬上每一个人的脚背。钻进每一个人的皮肉。

光柱砸下来了。

轰。

惨白的死光撞上金网。

我喉咙里直接反上一口腥甜。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滴。

这不是硬扛。这股能把物质抹除的恐怖压力。被这张网瞬间切成了一百二十八份。

均匀地砸在船上每一个人的骨头上。

驾驶舱里。甲板上。底舱里。

一百二十八个人同时发出一声惨叫。

所有人都跪下了。骨头被这股压力压得咯吱作响。

但这艘千疮百孔的破船。硬是没散架。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在这张网里。在共同分担生死的这一刻。

精神的界限被强行打破了。所有人彻底赤裸相见。

一个躲在角落里发抖的年轻水手。脑子里突然闪过Kiki被回响绑架时、那种叫天天不应的绝望。

Kiki跪在地上喘着粗气。她看见了那个水手兜里揣着的一张照片。那是他两岁女儿的脸。那种为了见闺女一面、死也要咬牙活下去的执念。直接冲进了她的脑子。

普通人不是可以随便碾死的蚂蚁。他们骨子里的韧劲比钢铁还硬。

底舱里。那个不可一世的光头大副。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通过这张网。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他们那个戴面具的首领脑子里的盘算。

在他们奉若神明的首领眼里。他们连狗都不如。只是一堆用来探路、随时可以蒸发的肉盾。

什么进化。什么圣地。全是拿他们当耗材的谎话。

信仰崩塌的声音。比骨头断了还响。

Kiki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吐着气。

她没骂街。也没放电。

旁边那个年轻水手的安全帽掉在地上。滚到了她脚边。

Kiki弯下腰。把帽子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

她一巴掌把帽子扣在那水手脑袋上。

“戴好。死不了。”

这就是第四场。

不是什么神迹。是一群互相看不顺眼的人。在老天爷的铡刀底下。硬生生拼出来的一条烂命。

头顶上。

老白的声音破天荒地卡壳了。

“异常共生结构。”

机械合成音里带着刺耳的电流盲音。

“无法完成目标切割。”

“因果链锁定失败。”

“演算延迟。”

那台没感情的杀毒软件。被我们一百多条命拧成的麻花。硬生生卡死了齿轮。

惨白的光柱开始收束。变弱。它算不出我们这堆混合在一起的变量。

但危险根本没过去。

回响舰队的旗舰上。

戴面具的首领气疯了。但他也是头最敏锐的恶狼。

他发现档案局瞎了。

“档案局锁不准了!”

他嘶哑地狂吼。一把抢过主炮的控制权限。

“趁现在!别管天上!对准那个金罩子!”

“给我把那艘破船炸成渣!”

他根本没打算管底舱里那六个手下的死活。他只要我们死。

十几艘黑色战舰的主炮同时亮起刺目的红光。

几十道暗红色的高能粒子炮。带着毁天灭地的热量。直接轰在第四场的金网边缘。

轰隆!

剧烈的爆炸直接掀起几十米高的水墙。

金网疯狂闪烁。被炸出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我“哇”地一口血直接喷在操作台上。

眼前一黑。双膝重重磕在铁皮上。

网要断了。

我的精神力已经被抽干了。再来一轮。全船人都会跟着我一起被反噬成白痴。

“主炮重新充能!”

回响首领的狞笑声在海面上回荡。“去死吧!”

战舰的炮口再次亮起死光。

我咬着牙。想硬撑着站起来。

就在这彻底走投无路的最后一秒。

外面的浓重海雾里。

突然传来一声极度沉闷的汽笛。

呜——

不是战舰的引擎声。那是人类工业最纯粹的机器轰鸣。

紧接着。驾驶舱里那台早该报废的通讯台。

爆出一阵激烈的静电雪花音。

一个低沉、沙哑、带着官方不容置疑威严的嗓音。

直接切进了我们这频临死绝的频道。

“撑住三分钟。”

是秦峰。

“干扰设备马上投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