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清阮坐在床前,她轻轻抚摸着小腹,她不管什么,都一定要生下这个孩子,她已经找太医把过脉了。
说是个男胎。
可是这个孩子来的终究是不风光。
那又如何只要从在她肚子里出来的就得是风光无限的嫡子。
她必须要为这个孩子铺路,因为这是慕容家唯一的希望了。她不怕死,但是慕容家的富贵不能淫。
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她指尖轻轻抚过尚且平坦的小腹,指腹下仿佛已经能感受到那点微弱的心跳。太医的话犹在耳边,“脉象沉稳,确是男胎,只是……娘娘需得万分小心。”
小心?她这辈子,从踏进这宫门起,就没敢有过一丝松懈。可这一次,她赌上的不只是自己的命,还有慕容家满门的荣辱。
就是胎象不稳,慕容清阮恨下心来,让身旁的宫女去端来了一碗黑乎乎的药。那股味道直冲脑门。慕容清阮差点没吐出来。
她强忍着恶心,喝下这碗药后几乎是第一反应的想要吐出来。
凤仪宫
凤仪宫内谢裕华回想起慕容清阮的神色和她有意无意放在小腹上的手。
谢裕华便明白了,这一切都是真的。连同那些证据,看来要找个时机一击毙命让她永无翻身之日。
——“慕容清阮是的野心害了你“——
就用你在潜邸对付姐姐那般,我也会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做绝望。
你可否会想到你也会有今日 。潜邸时姐姐便待你不薄。而你却因为一己私欲差点让姐姐一尸两命,你可还记得你的初心。是你害死了姐姐,还妄想取代她的位置。慕容清阮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就算姐姐死了,那也轮不到你。
谢裕华一想到死前姐姐的模样就气愤不已,姐姐对她那么好。甚至死前都没怪她,她死前的最后一眼都没看见自己的孩子啊。
她不懂,为什么姐姐这么善良。她又不甘,不甘她死前都是那么懦弱,她恨,恨她为什么那么懦弱。
“姐姐就让我帮你复仇”
一道黑影慢慢靠近
指尖抚过谢裕华紧握成拳、指节泛白的手,瑜轻的动作轻得像落雪,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她没有急着说话,只是静静跪坐在她身侧,任由殿内的寂静陪着她把那些翻涌的恨意和不甘慢慢消化。
直到谢裕华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才听到她用极低的、几乎轻得像叹息的声音开口:“娘娘,手放轻些,会疼的。”
谢裕华像是没听见,指骨越攥越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方才对着空气骂出的那些话,此刻都堵在喉咙里,变成了滚烫的泪,砸在手背上,烫得她生疼。
“她为什么不能回来再看我一眼”。
谢裕华恨来恨去还是恨姐姐走的太早了,恨她为什么不回头再看她一眼。
姐姐15那年入王府,那年的萧珩还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三年后姐姐就难产死了,那年她也不过18。
她还依稀记得姐姐的模样,姐姐笑着说她和萧珩是多么的恩爱,可是那嘴角一丝牵强藏不住。
然后再见她时就是在葬礼上了。
“凭什么死的只有我的姐姐!”
她的声音陡然崩溃,带着哭腔,“瑜轻,她怎么能这么好?她怎么能这么懦弱?她为什么死!为什么只有我的姐姐死了!她才18啊!”
瑜轻伸出手,稳稳地覆上她的手背,一点点、极耐心地掰开她攥紧的指缝。她的掌心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却暖得惊人,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像安抚一只炸毛的幼兽。
“娘娘,”她的声音始终是平稳的,带着一种能让人瞬间安定下来的力量,“娘娘不是懦弱。她是……太疼您了。”
谢裕华猛地抬头,泪眼朦胧地看向她,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瑜轻的目光沉静,映着她狼狈的模样,没有一丝波澜,也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她到最后一刻,想的从来都不是自己,也不是她的孩子。她怕她一死,您就成了众矢之的因为她也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她顿了顿,指尖替她拭去眼角的泪,动作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让她不得不看着自己。
“可娘娘,她的心意,您得接住。”瑜轻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她没看见孩子,是因为她的眼睛,一直都在看着您。她把这后宫的刀光剑影都托付给您,不是要您困在仇恨里,是要您替她活下去,替她护好她的孩子,替她把欠她的,一笔一笔,都讨回来。”
谢裕华的眼泪掉得更凶,她猛地扑进瑜轻怀里,死死攥住她的衣襟,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瑜轻没有动,只是微微侧身,让她靠得更稳,一只手轻轻揽住她的背,另一只手依旧稳稳地护着她的后颈,任由她把所有的崩溃和眼泪,都埋在自己的衣襟里。
“我怕……我怕我做不到……”谢裕华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怕我报不了仇,我怕我护不住她的孩子……”
“您可以。”瑜轻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坚定得像一句承诺,“有我在。我会陪着娘娘,把那些欠了她的,都讨回来。从慕容清阮开始,一个都跑不了。娘娘要复仇,我便为您执剑;娘娘要护着孩子,我便为您挡刀。娘娘要走的路,我陪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