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的喧嚣逐渐被警笛声取代,特警队迅速接管了现场,将受惊的宾客有序疏散。二楼的主控室外,警戒线拉了一层又一层。
张桂源站在走廊的阴影里,指尖夹着的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灼热的温度烫到了手指,他才猛地回过神来,将烟蒂狠狠按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他的目光透过单向玻璃,死死盯着审讯室内那个刚刚被抬走的尸体——那个咬碎毒囊自杀的“普罗米修斯”杀手。
“张队,法医初步鉴定过了,是氰化物,发作极快,没救回来。”左奇函走过来,递给他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现场勘查报告,脸色同样难看,“而且,我们在他的胃部发现了一个微型胶囊,里面藏着一张储存卡。”
张桂源接过报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储存卡?里面是什么?”
“还没来得及看,技术科正在做安全隔离读取。”左奇函顿了顿,压低声音说道,"张队,陈法医还在里面做最后的现场痕迹提取,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张桂源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转身推开了主控室的大门。
房间里,陈奕恒正蹲在控制台前,手里拿着紫外线灯,仔细照射着键盘的缝隙。听到开门声,他回过头,眼底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但神情依然专注。
“桂源,”陈奕恒站起身,摘下手套,“这里被清理得很干净,除了那个杀手的指纹,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生物检材。不过……”他指了指控制台的主屏幕,“我在系统的后台日志里发现了一段被强行植入的隐藏代码。”
“是什么?”张桂源走到他身边,下意识地揽住了他的肩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确认眼前人是安全的。
“是一段视频文件,加密等级很高,但好在它是自动播放的触发程序。”陈奕恒说着,按下了回车键。
原本漆黑的屏幕突然亮起,一阵刺耳的电流声过后,画面中出现了一个坐在黑暗中的身影。那人背对着镜头,面前摆着一尊残缺的希腊神话中普罗米修斯的石膏像。
“张队长,陈法医,晚上好。”
那个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听起来像金属摩擦般刺耳,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优雅,“首先,我要恭喜你们,又一次挫败了我的‘小玩笑’。那场宴会厅的毒气秀,虽然没能达到预期的毁灭效果,但看到你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样子,真是有趣极了。”
张桂源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屏幕里的人影缓缓转过身,虽然脸部依然笼罩在阴影中,但那双眼睛却透着疯狂的光芒:“你们一定在想,为什么我要费尽周折在峰会晚宴上搞这么一出?是为了杀人?是为了制造恐慌?不,那些都太俗套了。我只是想给你们送一份‘礼物’。”
画面突然切换,变成了一张复杂的全球航运物流图。图上,数百个红点正在世界各地的港口闪烁。
“看到了吗?这些是‘普罗米修斯’的货轮。你们以为切断了津港市的供应链,就能阻止我们?太天真了。今晚的宴会,不过是一个掩护,一个声东击西的幌子。就在你们忙着疏散人群的时候,我们的核心数据已经通过卫星网络,同步传输到了公海上的服务器。”
陈奕恒的瞳孔骤然收缩:“声东击西……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转移数据!”
屏幕里的声音继续说道:“陈法医果然聪明。没错,你们查获的那些毒素样本、合成公式,甚至是我们在这个城市的据点名单,对我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真正的‘火种’,已经撒向了大海。张队长,你引以为傲的警力,现在还能追得上我的船吗?”
“混蛋!”张桂源低吼一声,猛地拔出配枪,一枪打碎了屏幕。
玻璃碎片飞溅,主控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奕恒看着满地的碎片,脸色苍白如纸。他颤抖着伸出手,从控制台下方捡起了一张不知何时被塞在那里的黑色卡片。卡片上没有字,只画着一只睁开的眼睛,瞳孔处是一个鲜红的倒计时,时间定格在“00:00:00”。
“桂源……”陈奕恒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沙哑,“这是最后警告。他们不是在虚张声势,他们早就做好了弃车的准备。我们赢了战役,但输掉了战争。”
张桂源扔掉枪,一把将陈奕恒紧紧搂进怀里。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微微发抖,那种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两人淹没。
“不,还没结束。”张桂源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他在陈奕恒耳边说道,“只要他们还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他们还敢露出獠牙,我就一定会把他们找出来。哪怕追到天涯海角,我也绝不会放手。”
窗外,津港市的夜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冲刷着这座城市的霓虹,却洗不净潜伏在暗处的罪恶。那张画着眼睛的黑色卡片,像是一道无形的诅咒,死死地钉在了两人的心头。
凶手的最后警告已经送达,而真正的逃亡与追捕,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