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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意在巴黎的最后一天,是被阳光叫醒的。
没有闹钟。没有工作消息。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比昨天更亮,金色的,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暖洋洋的。她躺在床上看了几秒天花板,嘴角是弯的。她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也许是阳光,也许是可颂,也许是想到了昨晚他说“我想吃你拿的”的时候,语气里那一点点的、几乎听不出来的撒娇。
她拿起手机。他发了一张照片——酒店窗外的巴黎,屋顶、烟囱、远处的蒙马特高地。配文只有两个字:“醒了。”她回了一个字:“嗯。”他又发了一条:“那下楼。早餐。”林意看着这行字,笑了一下——他连“好吗”都省略了。不是霸道,是她们之间已经有了不需要问的默契。
林意换了衣服,下楼。餐厅里人不多。他坐在昨天那个靠窗的位置,面前空着,只有一杯咖啡。她走到餐台前拿了一个可颂、一小碟黄油、一杯橙汁,端到他面前放下。他抬头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谢谢。”
“你不是说想吃我拿的吗。”


“嗯。所以我在等。”
林意在他对面坐下来。她们面对面的距离,大概一米。是同事的距离,也是朋友的距离。但你低头喝咖啡的时候,他在看她。林意感觉到了,没有抬头。

“林意。”
“嗯。”


“你今天没什么安排?”
“上午有媒体沟通会。十点。”


“我知道,结束后呢?”
你想了想。
“没有安排。”


“那下午给我?”
林意放下咖啡杯,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林意点了一下头。
“好。”

媒体沟通会在酒店的小会议室里,十点开始,十一点结束。来的媒体不多,几家法国的华文媒体和品牌方邀请的几个时尚博主。她的角色仍然是翻译——品牌方代表发言时同步翻译,记者提问时双向转换。宋亚轩坐在台上,回答了几个关于品牌合作感受的问题。他的回答很得体,不长不短,每个问题都接住了。
林意在翻译位上看着他。他在台上看着记者。她们的目光没有交集。但她翻译他说的话的时候,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媒体沟通会结束后,他在走廊里经过你身边,脚步没停,声音很低。

“等我。换衣服。”
林意站在走廊里,低头看手机,假装在回消息。三分钟后他出来了——换掉了上午那件深蓝色西装外套,穿了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小臂。走到她面前,站定。

“走吧。”
“去哪?”


“你带路。你说过你在巴黎住过一学期,去过的地方比我多。”
她们走出酒店,在玛黑区的小巷里漫无目的地走。没有目的地,没有时间表,没有必须要做的事情。这是她们在巴黎的最后一天,她们把它交给了“随便走走”。走进了一家卖 vintage 海报的小店。他在一张黑白海报前停下来,画面是塞纳河的旧照片。看了很久。
“你喜欢这张?”

他点了点头。

“买下来。”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买了。折叠好,放进背包里。
继续走。走到一家卖冰淇淋的小店门口,他停下来。

“你吃吗?”
林意摇头。

“我吃。你等我。”
他走进去,买了一个单球,香草味的。走出来的时候,一只手拿着蛋筒,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碰了碰她的手臂。

“走吧。”
他吃冰淇淋的样子很普通,但她看得很认真。她发现他吃东西的时候会先把舌头伸出来一点点,然后舔一下,再咬。像一个小孩子。她没有告诉他她在观察这些。
她们走到孚日广场。广场不大,四周围着红砖建筑,中间是草地和喷泉。几条长椅散落在梧桐树下,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片碎金。他在一张长椅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她坐下。她们之间隔了大概十厘米。不是昨晚那个“一个拳头”的距离——是十厘米。伸手就能碰到,但谁都没有伸手。
广场上有几个小孩在追鸽子,鸽子飞起来,在广场上空绕了一圈,又落回原处。有一个人在不远处拉大提琴,曲子是你没听过的,旋律很慢,像一个人在慢慢地走路,不急着去哪里。

“林意”
“嗯。”


“你以前来这个广场的时候,坐过这张长椅吗?”
“不记得了。可能坐过,可能没有。”


“那你现在记得了。”
林意转过头看着他。他靠在椅背上,头微微仰着,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照得有点睁不开眼。他眯着眼睛,嘴角是弯的。
“宋亚轩。”


“嗯。”
“你为什么买那张海报?”

他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你。

“因为以后挂在家里,会记得巴黎。”
他没有说“我们家”,他说“家里”。但她听懂了。他的家。但他想让这个家的一部分,和巴黎有关,和她有关。
林意没有说话。她转过头,看着广场上的喷泉。水柱不高,在阳光下闪着一小片一小片的光。
她和他坐在孚日广场的长椅上。阳光很好,风很轻,有人在拉大提琴。她们没有说话。不是没有话要说,是不需要说。她们都知道——回到北京之后,一切会不一样。但现在是巴黎的下午,阳光把她的影子和他的影子投在草地上,两个影子之间隔了十厘米。她没有靠过去,他也没有。你们只是坐着,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同一张长椅上。
这已经比很多人在乎的“在一起”更真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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