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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林意到公司的时候,办公桌上放着一杯咖啡。
热的美式。杯壁上贴着便利贴,上面写着:演唱会辛苦了!——周妍。
林意笑了一下。周妍这个人,热情但不越界,是那种她愿意保持距离但也不讨厌的类型。
林意坐下来,喝了一口咖啡。
美式。苦的。
她平时喝拿铁。但她没有说。
有些好意不需要纠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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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品牌方确认会。
这次来的是法国女人和她的助理,加上品牌中国区的一位代表。会议室里坐了九个人,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谈判特有的、微微紧绷的气氛。
林意坐在组长旁边,面前摆着修改后的方案终稿。
会议持续了一个半小时。核心条款过了三遍,品牌方提出了两个新的要求,林意在现场快速判断后给出了调整建议。组长在旁边听着,偶尔点头,偶尔侧身和你低声交换两句。
最后,法国女人合上文件,看着林意。

“D’accord. On passe à la signature la semaine prochaine.”(可以。下周签约。)
林意翻译给组长听的时候,语气很平。但她的心跳快了那么一点点——不是兴奋,是一种“事成了”的踏实感。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组长拍了拍林意的肩膀。
#组长 “签约的时候你也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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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林意在工位上处理日常文件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工作群。行政部发的消息:下周五公司春游,地点在怀柔,请大家踊跃报名。
林意扫了一眼,没有立刻回复。
春游。公司组织的,自愿参加。
林意想了想,在群里回了一个“报名”。
不是因为想见他——她甚至不确定他会不会去。
只是因为她需要离开办公室一天。
北京的春天来得太慢了。她想去有山有水的地方坐一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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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林意在出租屋里整理换季的衣服。
冬天的大衣收起来,春天的风衣挂出来。她一件一件叠好,放进真空袋里,用吸尘器抽空空气。袋子里的衣服一点一点收缩,最后变成硬邦邦的一块。
她把冬天的鞋子擦干净,放进鞋盒里,摞在衣柜最上面。
收拾到一半的时候,李书妍从房间探出头来。
#李书妍 “林意,你是不是瘦了?”
“没有。”

#李书妍 “你去年穿这件风衣的时候,肩膀这里没这么空。”
“风衣穿久了会松。”

李书妍看了林意一眼,没有再追问。
她继续收拾。
但她知道,她说得对。
林意确实瘦了一点。
不是因为不好好吃饭。是因为有些事让她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想多了,人就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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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春游报名截止。行政部发了最终名单。
你林意点开看了一眼。
时代少年团不在名单上。他们有行程。
林意把这个页面关掉的时候,心情没有任何波动。
不是失望。
是——她本来就没有期待。
她只是想去怀柔坐一坐。
没有他。
这样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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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林意在家待了一整天。
上午,她坐在窗边看书。一本法语小说,讲的是一个女人在巴黎和上海之间的生活。她读到一半,发现自己在同一页停了三遍。
不是书不好看。
是她的脑子在想别的。
她合上书,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冰箱门上的磁铁吸着几张外卖单和一张超市小票。林意看到冰箱角落里那瓶水——就是品牌补拍那天他递给她、她带回家放在冰箱里的那瓶。
瓶身上还有便利店的价签。3.5元。
林意没有喝。
也没有扔。
她盯着那瓶水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把它拿出来,拧开瓶盖,倒进了水槽里。
水哗哗地流下去,瓶子空了。
她把空瓶子放进可回收垃圾袋里。
然后洗手,擦干,回到窗边,继续看书。
这次,在同一页只停了两遍。
下午,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短信。是周妍在朋友圈发了一条视频。演唱会现场拍的,画面晃动得很厉害,声音嘈杂,但她还是能听到他的声音。
林意在视频下面点了一个赞。
然后划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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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晚上,你妈打来视频电话。
她问自己最近怎么样,林意说挺好的。她问她有没有好好吃饭,林意说吃了。她问她北京冷不冷,林意说不冷了,春天了。
她点了点头,沉默了两秒。

“林意。”
“嗯。”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


“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声音会低半度。”
林意愣了一下。
她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件事。

“妈,真的没有。”
“就是最近工作有点忙,还有下周还有个签约。”

妈妈看着屏幕里的林意,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行吧。忙就好好休息,别熬夜。”
“知道了。”

挂了电话,林意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的手机屏幕暗了。
房间里很安静。楼上那户人家的小孩没有练琴。
她想起你妈说的话。
“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声音会低半度。”
林意说没有。
但她确实有——有一些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命名的东西。
不是恋爱。因为她和他之间什么都不是。
不是暗恋。因为她从来没有幻想过任何超出边界的事。
那是什么?
她想了很久。
然后她关了灯,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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