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乐

然后他摘下一边耳机。

林意走进电梯，站在他旁边——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电梯门关上。

楼层数字从十八开始往下跳。

她看着那个数字，没有看他。

他问。声音不大，在电梯的封闭空间里显得很近。

他说了和卡片上一样的话，像是在确认她真的看到了。

电梯到了十二楼，停了。门开了，没有人。

门关上。

继续往下。

他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说她听说过？说她没问过？说她其实已经从他某个采访里知道了？

她什么都没说。

电梯到了。

一楼。门开了。

他们一起走出电梯。

大堂里很空，前台的灯已经关了一半。外面的天色完全暗了，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街对面的广告牌在循环播放某品牌的春节促销广告。

林意走向大门。

他走在他旁边，步幅不大，像是在刻意配合她的速度。

他在她身边说。林意停下来，看着他。

他也停下来。路灯的光从玻璃门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他的声音很轻。

不是质问。

是确认。

她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深，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但她站在他面前，距离不到一米，她看到他瞳孔里映出的——是自己的脸。

她没有否认。

他安静了两秒。

林意的呼吸顿了一下。

不是紧张。

是被他的直球逼到了一个你必须做出选择的边界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也没有走。

他们站在星光娱乐一楼的大堂里，距离大门只有十几步远。外面是北京的冬夜，里面是暖黄色的灯光和两个人之间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先开口了。

他把耳机重新塞回耳朵里，拉了拉羽绒服的拉链。

他转身，往走廊另一头的侧门走去。

林意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

他的背影被走廊的灯光拉长，羽绒服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没有回头。

但声音传过来。

然后他拐过去，消失了。

林意站在大堂里，听着自己的心跳。

一下。

两下。

三下。

然后她转身，推开大门，走进北京的冬夜里。

冷风吹在脸上，很清醒。

她把手插进口袋，走向地铁站。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

不是短信。

是工作号收到的一条消息——时代峰峻工作群的@所有人：假期期间如有紧急任务，请及时响应。

她锁屏。

继续走。

这次，她没有等谁的消息。

也没有拉黑谁。

她只是走在该走的路上，做着她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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