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桥事件后的第三天,小乖的母亲终于察觉到了女儿手腕上新增的淤青——那是被大头推搡时撞到桌角留下的。
“这学校不能待了。”母亲看着女儿日渐沉默的模样,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转学吧。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小乖没有反对。她默默收拾着书包,把那张被撕碎又被胶带粘好的严浩翔海报小心地卷进画筒里。
离校前的最后一晚,她拨通了那个加密号码。
“浩翔哥哥,”她的声音很轻,却不再颤抖,“我要去新学校了。”
“我知道。”严浩翔透过监控看着她收拾行李的动作,“害怕吗?”
“有一点。”小乖诚实地点头,“万一新学校的人也讨厌我呢?”
“那就让他们讨厌去。”严浩翔的声音带着笑意,“反正你有我啊。而且,我打赌,你会遇到一个像你一样傻乎乎喜欢音乐的人。”
“真的吗?”
“真的。宇宙很大,傻瓜总是会互相吸引的。”
【2018年·新学校】
新学校在一座小山丘上,秋天的时候,金黄的银杏叶能铺满整条校道。
小乖剪短了头发,换了黑框眼镜,像一只收敛了爪子的猫,安静地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她不再主动和人说话,也不再提起“严浩翔”这个名字——那道伤口,她藏在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直到高二那年的校园艺术节。
报名表在班长手里传了一圈,没人愿意报名独唱。
“小乖,”班长犹豫地看着这个沉默的转校生,“听说你以前唱歌不错?要不……你来?”
小乖握笔的手顿了顿。
她想起天桥上的风,想起严浩翔说“灯塔不需要讨好每一艘船”。
她抬起头,轻轻点了点头:“好。”
选曲环节,她没有选流行的口水歌,也没有选激昂的红歌。
她在报名表上写下了三个字:《大鱼》。
【排练室的偶遇】
排练室里,钢琴声断断续续。
小乖站在麦克风前,闭上眼,试图找回那种被歌声包裹的安全感。可越是紧张,声音就越发紧。
“停一下。”指导老师皱眉,“感情不对。你唱得像个没有感情的复读机。”
小乖抿紧嘴唇,指甲掐进掌心。
就在这时,排练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卫衣、戴着兜帽的男生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罐可乐。
“路路,你钢琴弹得最好,快来帮个忙。”后面跟着的同学喊道。
男生抬了抬帽檐,目光随意地扫过全场,在小乖脸上停留了零点一秒。
那眼神很淡,却像一道闪电,劈中了小乖的记忆。
她见过这张脸。
在很久以前,一张模糊的、从视频里截图的照片上。
那是……严浩翔?
不,不对。
眼前的男生比严浩翔更青涩,眼神里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慵懒。而且,他明明就在眼前,呼吸可闻,怎么可能是活在收音机里的幽灵?
“怎么了?”男生走到钢琴前,手指随意地在黑白键上滑过,带出一串流畅的音阶,“哪儿不对?”
“就这首《大鱼》。”老师指着谱子,“她唱不出那种空灵感。”
男生挑了挑眉,看向僵在原地的小乖。
四目相对的瞬间,小乖的心脏狂跳。
“哟,”男生忽然笑了,声音低沉,“这不是那个……转校生吗?”
小乖的脸唰地红了。
她想逃,却被男生的声音定在原地。
“这首歌,副歌部分要往上提一口气。”男生修长的手指落在琴键上,流畅地弹出了前奏,“来,跟着我唱。”
钢琴声像流水一样淌开。
小乖下意识地张开嘴,那个曾经被严浩翔无数次纠正过的音色,在这一刻,奇迹般地回来了。
唱到“看海天一色,听风起雨落”时,男生突然停下伴奏,转过头看着她,帽檐下的眼睛亮得惊人:
“这就对了。你不是在复读机,你是在讲故事。”
小乖愣住了。
那种感觉,像极了多年前那个夜晚,收音机里传来的温柔指引。
“谢……谢谢。”她小声说。
“不客气。”男生把可乐罐放在钢琴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我叫路路。你呢?”
“小乖。”
路路咀嚼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名字挺可爱。以后想唱歌,来找我。”
【天国·监控室】
严浩翔看着屏幕上这一幕,手中的咖啡杯(虽然是虚拟的)停在半空。
他看着那个叫路路的少年,看着他那双和自己年轻时如出一辙的眼睛,看着小乖脸上久违的、放松的笑容。
“原来如此……”严浩翔轻声感叹,眼底泛起一丝温柔的涟漪,“这就是你说的,宇宙会把傻瓜送到一起吗?”
他转头看向主控台上那个连接着路路的旋钮——那个曾经因为违规而被切断的通道,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路路似乎有所感应,突然抬起头,朝着监控摄像头的方向(或者说,朝着严浩翔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长。
“看来,我的工作快结束了。”严浩翔放下杯子,露出了一个释怀的微笑,“路路,交给你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