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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德重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推给都洙哲:「她说“你会把我的手拧断”的时候,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都洙哲看着那行字,在下面写:「我也是。」
然后他又写了一行:「但她说的是真的,不是威胁」
金德重看着那行字,后背凉了很久
这场荒唐的闹剧终于接近放学的结尾,放学铃响的时候,权日河没有走,他靠在教学楼门口的柱子上,书包带子松垮垮地挂在一边肩膀上,手里没有拿漫画书,眼睛看着校门口的方向。

“哥,不走?”

“等人”

“等谁?”
权日河顿了一下

“赵英洙,他说一起去买游戏卡”
金德重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正在和王恩英说话的赵英洙,又看了一眼权日河,赵英洙明显没有要买游戏卡的意思,权日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面不改色地补了一句

“他忘了,我等下叫他”
金德重没再问了,但他走的时候,和赵英洙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的意思是:权日河在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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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多吟的身影消失在校门外的拐角处之后,权日河站直了身体,跟了上去,她走的是小路,从学校后门出去,穿过一条窄巷子,这条路没有路灯两边是旧房子的灰墙,傍晚时分几乎只剩她一个人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不急不慢,距离正好十步,姜多吟没有回头,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姜多吟”
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是延宝拉那种尖锐的带着火气的声音,很低,很沉,像一个人在水底开口说话,她转过身,权日河站在巷子中间,离她大约五步远,夕阳在他身后,把他的脸藏在阴影里,只有眼睛反射着一点暗淡的光,他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手里没有拿漫画书,和白天在教室里的样子判若两人
上钩了
“你今天放学不回家,站在校门口吹风”

“就是为了跟在我后面走路?”

他没有回答,只是平静的看着姜多吟的眼睛
“金德重问你等谁的时候,你想了零点五秒才说赵英洙”

姜多吟的语气很平,像在念一份观察报告
“撒谎的时候想太久,是新手才会犯的错,下次记得快一点”

权日河走到她身侧,偏过头看她,表情有些复杂

“你连这个都看到了?”
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不是温暖的那种,更像是——猎人看到猎物踩进了陷阱时的那种满意的、不动声色的光
权日河没注意到或者他注意到了,但没读懂

“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
姜多吟慢慢走上前拉进彼此的距离,这样她就可以看到他的表情
“我不反驳,但是”

“你应该有事找我”

姜多吟转过身,靠在旁边的墙上,仰头看着他,这个姿势看起来很放松,甚至有些慵懒,像一个在等人开口的人,她的眼睛在暗光里亮得有些不正常

“去年,首尔 你爸的律所”
权日河的声音很低,姜多吟没说话,只是眼底微颤了几下,夕阳被挡在外面,光线暗下来
“所以?”


“我爸赌博欠了很多钱,我希望你帮我保密”
姜多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悠闲得像在听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故事

“这件事,这个学校没有人知道”
“啊...”

“你求人保密的方式,就是跟踪人家到巷子里?”

“蛮新奇的”


“……我不是在求你”

“我在跟你做交换”
姜多吟挑了一下眉那个动作很小,但权日河看到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惊讶,是兴趣,像一个人在牌桌上终于等到了一张好牌
“继续”


“延宝拉,我帮你摆平她”

“她以后不会再找你麻烦,你帮我保密”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姜多吟没有立刻回答。她垂下眼睛,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但权日河不知道的是,她根本没有在思考,从他说出“交换”这两个字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知道答案了,她只是在等,等他把底牌全部亮出来
“你怎么摆平她?”


“那是我的事”
“你喜欢她?”


“呀!你胡说什么”
姜多吟抬起眼睛,看着他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让人看不透的光,像月光照在冰面上,冷,但很美
“权日河”

她的声音忽然放轻了,轻到像在说一个秘密,权日河愣了一下,姜多吟从墙上直起身,向前走了半步,现在她离他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不是香水,是某种洗发水的味道,清冽的,像冬天的空气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帮我摆平延宝拉,对我有什么好处?”


“没有她找你麻烦,你可以清静”
“我不介意她找我麻烦”

“她那种人,我见多了”

她微微偏了一下头,权日河的手插在裤兜里,指节慢慢收紧了,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权日河,你求人办事的样子,真的很不熟练”


“呀..”
“不过...我不讨厌”

姜多吟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不是拆穿别人时的得意,不是居高临下的轻蔑,而是一种更暧昧的、更让人心跳加速的东西,嘴角的弧度不大,但眼睛里有一丝光,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而我允许你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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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日河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不是害怕,不是紧张,是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好像短路了
“我答应”

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她仰起头看他,眼睛里有光,嘴角有一个浅浅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不过是你欠我的”

权日河愣了一下

“....什么?”
“你欠我一个人情”

姜多吟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和他说悄悄话
“等我想好了,我再跟你要”

她微微歪了一下头,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他的嘴唇,又移回他的眼睛,那个移动的速度很慢,慢到权日河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权日河看着她,他的心跳声太大了,大到担心她会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