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长安城的最后一场雪，在除夕前夜落了下来。

漪兰殿的窗外，白茫茫的一片，银杏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满了雪，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殿内烧了炭火，暖意融融，夏念卿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汤圆，小口小口地吃着。

她的肚子已经五个多月了，圆滚滚的，把冬衣撑出一个明显的弧度。青萝在旁边收拾东西，一边收拾一边念叨：“大小姐，明天除夕了，要不要换件新衣裳？奴婢给您准备了一件红色的，绣了石榴花……”

“换。”夏念卿放下碗，“明天除夕，穿得喜庆一点。”

青萝高兴地应了一声，小跑着去准备了。刘彻从门外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他解开披风递给青萝，走到夏念卿身边，伸手覆在她的肚子上。

“今天动了没有？”

“动了。”夏念卿笑了，握住他的手，“早上动了一次，中午动了一次，刚才又动了一次。今天特别活泼，可能在过年。”

刘彻的手掌下，果然感觉到一个小拳头轻轻顶了一下。他笑了，笑得像一个第一次当父亲的人，虽然他已经当了很多次父亲。

“她是在跟朕拜年。”

夏念卿笑了，靠在他肩头。

天幕之下，诸界同时看到了这一幕。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站在殿外，看着天幕上那两个人。他的目光落在夏念卿的肚子上，沉默了片刻。“她的肚子大了很多。”长孙皇后站在他身边，轻声说：“五个多月了。明年春天就要生了。”李世民点了点头。“除夕了。他们也在过年。”

大明·应天府

朱元璋难得没有端茶碗，他端了一碗热酒，看着天幕上漪兰殿里那两个人，喝了一口。“汉武帝今年除夕有人陪了。”马皇后站在他身边，手里也端着一碗酒。“往年他都是一个人过的吧？”朱元璋沉默了片刻。“帝王家，有几个不是一个人过的？”

卫子夫坐在窗前，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除夕了，宫里到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她坐在窗前，手里端着半盏温酒。春兰站在她身后轻声问：“娘娘，要不要去漪兰殿坐坐？”卫子夫摇了摇头。“不去。他们小两口过年，臣妾去了，不自在。”

刘据从门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放到卫子夫面前。“母后，儿臣陪您过年。”

卫子夫抬起头看着儿子，眼眶微微红了。“据儿。”

“母后，除夕夜，儿臣和您一起守岁。”

卫子夫点了点头，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

除夕夜，漪兰殿里摆了满满一桌菜，热气腾腾的。夏念卿换上了那件红色的衣裙，裙裾上绣着石榴花，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刘彻坐在她旁边，穿着玄色的常服，亲手给她夹菜。

“吃这个。这个不腻。”他把一块清蒸鱼夹到她碗里，“太医说吃鱼对孩子好。”

夏念卿乖乖地吃了。刘彻又给她夹了青菜、豆腐、炖得软烂的肉，夹了一碗。夏念卿看着那碗菜，笑了。“陛下，我吃不了这么多。”

“慢慢吃。”

青萝站在一旁捂嘴笑。她从来没见过陛下这样伺候人。以前李夫人在的时候，陛下只来坐坐就走了。现在对大小姐，他恨不得什么都亲手做。

外面传来烟火的声音。

夏念卿偏头看向窗外，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红的、金的、绿的，一朵接一朵，照亮了整座长安城。她放下筷子，走到窗前，仰头看着那片绚烂的天空。刘彻走过来，站在她身后，双手从她腰间环过去，轻轻落在她肚子上。

“好看吗？”

“好看。”夏念卿靠在他怀里，“陛下，明年除夕，我们就三个人了。”

刘彻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也许四个人。”

夏念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陛下想得美。”

刘彻也笑了。

天幕渐渐暗去。长安城的烟火还在继续，照亮了漪兰殿的窗棂，照亮了两个人相拥的身影，也照亮了远处椒房殿里卫子夫和刘据对坐的身影。除夕夜，万家灯火，有人团圆，有人相伴，有人等待。而在这座城里，有一个姑娘，怀着一个孩子，和她爱的人一起站在窗前看烟花。

远处的城南，陈贵蹲在田埂上，看着长安城方向那片烟花。陈禄走过来递给他一碗酒。“贵哥，过年了。”陈贵接过酒碗喝了一口。“大小姐在宫里过年呢。”陈禄说。陈贵抬头看着那片烟花，咧嘴笑了。“大小姐明年就要当娘了。陈家要有后了。”

烟花还在继续，一片接一片，照亮了冬夜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