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亮起时,天刚蒙蒙亮。
长安城的晨钟尚未敲响,未央宫的宫门刚刚开启一条缝。一道纤细的身影站在宫门外,手中提着一个朱漆食盒,食盒上盖着白色的棉布,热气从布缝中袅袅升起。
她依旧戴着面纱。
今日她穿的是一身月白色衣裙,简洁大方,没有过多的装饰。腰间系着一条淡蓝色的丝带,长发整整齐齐地束在脑后,用一根白玉簪固定。她看起来不像来献舞的歌姬,不像来唱歌的仙子——她像一个来送汤的家人。
青萝站在她身后,手里还提着两个食盒,小声嘀咕:“大小姐,给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送汤也就罢了,怎么还给陛下送?陛下有御膳房……”
夏念卿没有回答。她只是抬头看着那扇朱红色的宫门,面纱下的嘴角微微弯起。
昨夜刘彻走之后,她在灵泉空间中待了很久。灵泉空间的泉水有滋养身体、延年益寿的功效,她取了三份——一份给卫子夫,一份给刘据,一份给刘彻。她亲手煮了三锅汤,每锅都加了灵泉水,每锅都炖了两个时辰。
她一夜没睡。
但她的眼睛很亮。
宫门内,一个内侍匆匆跑出来,躬身道:“无忧仙子,陛下有请。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也已起身。”
夏念卿点了点头,提着食盒,走进了未央宫。
天幕之下,诸界同时看到了这一幕。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刚起身,正在梳洗,看到天幕上夏念卿提食盒进宫的画面,愣了一下:“她进宫了?还提着食盒?”
长孙皇后走过来看了一眼,浅笑:“她是去送汤。”
大明·应天府
朱元璋打着哈欠坐到阶前,马皇后端着一碗粥跟出来。朱元璋指着天幕:“这丫头又搞什么名堂?”
马皇后看了一眼:“送汤。给皇后、太子、还有皇帝。”
汉·未央宫(景帝朝)
刘启与王皇后正在用早膳,看到天幕。刘启放下筷子:“她进宫了。”
王皇后轻声道:“送汤。倒是有心。”
汉·平乐观(宣帝朝)
刘询端着茶杯,看着天幕上那个月白色的身影,没有说话。
汉·南宫(光武帝朝)
刘秀揽着阴丽华,阴丽华轻声说:“她会给汉武帝送汤?我记得汉武帝比她大三十岁。”
刘秀笑了笑:“大三十岁怎么了?朕也比你大。”
叶罗丽仙境
辛灵端坐于浮云之上,罗丽轻声道:“她送汤?用灵泉水?”
辛灵点头:“灵泉水有滋养之效。她在用自己的方式,照顾那三个人。”
偏殿之中,药气弥漫。
李夫人靠坐在床榻上,面色苍白。太医说,她还有十四天。
贴身侍女春柳跪在榻边,将消息禀报给她:“夫人,无忧仙子今日进宫了。她带了食盒,说是送养生汤。给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还有陛下。”
李夫人睁开眼睛。那双曾经倾国倾城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不甘、警惕、还有一丝好奇。
“送汤?”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尖锐,“她倒是会讨好。给皇后送汤——讨好正宫。给太子送汤——讨好未来的皇帝。给陛下送汤——”她顿了顿,“讨好她的男人。”
春柳低着头不敢接话。
李夫人咳嗽了几声,推开侍女递来的水。
“臣妾也会送汤。臣妾给陛下送过无数次汤。可臣妾从来没有给皇后送过,给太子送过。”她的声音里有自嘲,“因为臣妾眼里只有陛下。她不一样。她眼里有所有人。”
她闭上眼睛,手指在被面上攥紧。
“臣妾不服。但臣妾想知道——她的汤,有什么特别的。”
一、椒房殿 · 皇后
夏念卿先去了椒房殿。
殿门大开,卫子夫站在门口迎接她。皇后今日穿了一身深蓝色的常服,发髻高挽,端庄雍容。她的目光落在那个月白色的身影上,有审视,有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见到这个传说中的“无忧仙子”。
“无忧仙子。”卫子夫开口,声音平稳,“久仰。”
夏念卿微微屈膝行礼,然后将食盒递给了春兰。“皇后娘娘,这是我煮的养生汤。加了……一些特别的材料,对身子好。”
卫子夫看着那个食盒,沉默了片刻。
“进来坐。”她说。
夏念卿跟着她走进椒房殿。殿内陈设简朴但不失庄重,窗前的石榴花开得正盛。卫子夫在主位坐下,示意夏念卿坐在客位。
春兰打开食盒,端出一碗汤。汤色清亮,香气扑鼻,不是寻常药膳的苦味,而是一种清甜的、让人闻了就觉得舒服的香气。
卫子夫端起碗,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
汤入口的瞬间,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那汤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股暖流,从胃部蔓延到四肢百骸。她昨晚批了一夜的内务账目,肩颈酸疼,头也昏昏沉沉——但这一口汤下去,整个人都舒展了。
“这是什么汤?”卫子夫放下碗,看着夏念卿,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
夏念卿面纱下的嘴角弯了弯:“是我家传的方子。皇后娘娘觉得好喝就行。”
卫子夫沉默了一会儿,又喝了一口。
“你不是来讨好臣妾的。”卫子夫忽然说,“臣妾看得出来。你是真的想对臣妾好。”
夏念卿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只是说:“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辛苦了。喝碗汤,不算什么。”
卫子夫看着她的眼睛。面纱遮住了她的脸,但遮不住那双眼睛——清澈、坦荡、没有算计。
“好。”卫子夫放下碗,声音柔和了一些,“臣妾喝了。多谢你。”
夏念卿站起身,行了一礼:“皇后娘娘,我还要去太子宫和宣室殿,先告退了。”
卫子夫点了点头。
夏念卿转身走出椒房殿。卫子夫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无忧。”
夏念卿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那汤里加了什么?”卫子夫问,“臣妾喝了之后,觉得浑身都舒坦了。”
夏念卿偏过头,面纱下露出一丝笑意:“秘密。”
然后她走了。
卫子夫坐在那里,手中端着那碗汤,又喝了一口。春兰小心翼翼地问:“娘娘,这汤……没问题吧?”
“没问题。”卫子夫放下碗,目光深远,“有问题的是她的心。一颗真的想对别人好的心,很难得。”
天幕前,诸界感叹。
大唐·太极宫
长孙皇后轻声说:“卫子夫是个明白人。她知道谁是真的对她好。”
李世民点头:“皇后识人,朕放心。”
大明·应天府
马皇后“啧”了一声:“这丫头倒是会做人。先送皇后,再送太子,最后送皇帝。顺序一点不错。”
朱元璋看了她一眼:“你当年要是也这么会做人,咱早立你当皇后了。”
马皇后白了他一眼:“我不是皇后?你几个意思?”
偏殿中,春柳将椒房殿的情况禀报给李夫人。
“皇后娘娘喝了汤,说浑身舒坦。无忧仙子说汤里加了秘密。”
李夫人冷笑了一声:“秘密。她能有什么秘密?不过是讨好人的手段罢了。”
但她的手在被面上攥紧了。
“臣妾也会煮汤。臣妾煮的汤,陛下也爱喝。”她低声说,“可臣妾从来没想过给皇后送汤。因为臣妾恨她。她抢了臣妾的位置——不,是臣妾抢了她的位置?阿娇之后是卫子夫,卫子夫之后……本来应该是臣妾。”
她咳嗽了几声,喘着气。
“她给皇后送汤。她给太子送汤。她给所有人送汤。她在收买人心。”李夫人的目光锐利,“臣妾不会输给她。臣妾还有十四天。这十四天里,臣妾要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二、太子宫 · 刘据
夏念卿从椒房殿出来,沿着宫道走向太子宫。
太子宫在未央宫的东侧,是一座独立的院落。刘据已经起身,正在书房中读书。听到禀报说“无忧仙子求见”,他愣了一下,然后放下书卷,亲自走到门口迎接。
这是刘据第一次见到夏念卿。
他看到的是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纤细、从容,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太子殿下。”夏念卿屈膝行礼,然后将食盒递给赵齐,“这是我煮的养生汤。给殿下补补身子。”
刘据看着那个食盒,沉默了一会儿。
“进来坐。”他说。
夏念卿跟着他走进书房。书房中满是竹简,案上摊着一卷《公羊春秋》。刘据在主位坐下,做了个“请”的手势。
夏念卿没有坐。她站着,看着刘据。
刘据打开食盒,端出那碗汤。汤色清亮,香气扑鼻。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他昨晚读书读到深夜,今早起来头重脚轻,肩颈僵硬。但这口汤下去,像有一股暖流从头到脚贯通了全身。他感觉自己的精神一下子好了很多。
“这是什么汤?”刘据放下碗,看着夏念卿,目光里有惊异。
夏念卿面纱下的嘴角弯了弯:“家传的方子。殿下觉得好喝就行。”
刘据沉默了一会儿,又喝了一口。
“你给父皇送了吗?”他问。
“送了。”夏念卿说,“先去皇后娘娘那里,然后来殿下这里,最后去陛下那里。”
刘据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
“你倒是公平。”
夏念卿也笑了:“不是公平。是顺序。皇后娘娘是国母,殿下是储君,陛下是天子。不能乱。”
刘据放下碗,认真地看了她一眼。
“孤之前以为你来者不善。”他说,“现在看,是孤小人之心了。”
夏念卿摇了摇头:“殿下没有小人之心。殿下只是谨慎。做太子的,不能不谨慎。”
刘据的瞳孔微微震动。他想起了她昨晚对父皇唱的那首歌——巫蛊之祸,太子之死。她说“如果你不改,它会发生”。
“无忧。”刘据忽然开口。
夏念卿看着他。
“你唱的……”刘据顿了顿,“你唱给父皇听的,关于太子的那首歌。孤虽然没有听到,但孤能猜到。父皇昨晚一夜没睡,今早天不亮就起来了。他在想对策。”
夏念卿没有说话。
“孤谢谢你。”刘据站起身,对着夏念卿深深作了一揖。
夏念卿连忙扶住他:“殿下不可。我只是说了该说的话。做决定的,是陛下。”
刘据直起身,看着她。
“你是个奇女子。”他说,“孤祝你和父皇……好好的。”
夏念卿低下头,面纱下的脸微微泛红。她没有回答,只是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走出了太子宫。
天幕前,诸界感慨。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叹了一声:“刘据是个好太子。仁厚,知恩。”
长孙皇后轻声道:“但愿他能躲过那一劫。”
大明·应天府
马皇后擦了擦眼角:“这孩子,真是个好人。给太子送汤,太子给她作揖。礼尚往来。”
朱元璋难得没有贫嘴。
叶罗丽仙境
王默哭了:“太子好好哦……”
罗丽点头:“他是个好人。她帮他,他谢她。多好。”
偏殿中,春柳将太子宫的情况禀报给李夫人。
“太子殿下喝了汤,说好。还给无忧仙子作揖,说谢谢她。”
李夫人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被面。
“太子给她作揖?”她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尖锐,“太子是什么身份?她是臣女!太子凭什么给她作揖?”
春柳低着头,不敢回答。
李夫人喘了几口气,靠回枕上。
“她到底给太子灌了什么迷魂汤?”她低声说,“太子那么谨慎的一个人,怎么会对她作揖?”
她的眼睛里有火。
“臣妾不服。臣妾在宫里这么多年,太子从来没有给臣妾作过揖。她一来,太子就给她作揖。凭什么?”
三、宣室殿 · 刘彻
夏念卿最后去了宣室殿。
殿门半掩,霍光站在门口,看到她来了,侧身让开,低声道:“陛下在里面等您。”
夏念卿提着最后一个食盒,走了进去。
宣室殿是刘彻处理政务的地方,陈设简朴,案上堆满了奏折。刘彻坐在御案后,手中拿着朱笔,正在批阅。但她的脚踏进殿门的那一刻,他放下了朱笔,抬起头。
他看着她。
月白色的衣裙,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但昨晚他见过那张脸——没有面纱的脸。他知道面纱下面是什么。
“来了。”他说。
夏念卿点了点头。她走到御案前,将食盒放在案上,打开,端出那碗汤。汤色清亮,香气扑鼻。和给皇后、太子的一模一样——但她给刘彻的这碗,灵泉水加得更多一些。
“陛下,喝汤。”她说。
刘彻看着那碗汤,没有立刻喝。他看着她,目光里有温柔,有疲惫,还有一种只有在她面前才会流露出来的脆弱。
“朕昨晚一夜没睡。”他说,“在想你说的话。”
夏念卿将汤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先喝汤。喝完再说。”
刘彻端起碗,喝了一口。
汤入口的瞬间,他感觉一股暖流从喉咙蔓延到全身。他昨晚一夜没睡的疲惫,肩颈的酸疼,眼睛的干涩——在这一刻都减轻了许多。
“这是什么汤?”他放下碗,看着她,目光里有惊异。
夏念卿面纱下的嘴角弯了弯:“家传的方子。陛下觉得好喝就行。”
刘彻看着她的眼睛,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很凉。他将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里,暖着。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他问。
“昨夜没睡。”夏念卿说,“煮汤煮了一夜。”
刘彻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想起她昨天在他怀里揭开面纱的样子,想起她说“我等着你”。他以为她会等,但没想到她等的方式是——煮了一夜的汤,大清早送进宫来。
“以后别这样。”他的声音有些哑,“朕不缺汤。朕缺的是你。”
夏念卿的脸微微红了。面纱遮住了她的脸,但遮不住她耳朵尖的那一抹绯红。
她抽回手,绕到他身后。
“陛下,我给你按按肩。”她说。
刘彻没有拒绝。
她的手指按上他的肩膀,力度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她的指尖微凉,但按在他僵硬的肌肉上,却有一种奇异的舒适感。灵泉水不仅在她的汤里,也在她的指尖——她从灵泉空间中引了一缕灵气,通过指尖渗入他的身体。
刘彻闭上眼睛。
他感觉她的手指在肩颈上游走,每一下都按在最酸疼的地方。那种感觉不是普通的按摩,而像是一股温热的泉水从她的指尖流出,渗入他的肌肉,疏通那些郁结的经络。
“你这是什么手法?”他低声问。
“家传的。”她说,声音里有笑意。
刘彻没有再问。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她的手指在肩头游走。她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后颈,带着淡淡的清香。
他忽然觉得很安心。
在这个位置上,他坐了几十年。身边的人来来去去,有人讨好他,有人利用他,有人怕他,有人恨他。但没有人——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她这样。
不为什么。只是为了让他舒服一点。
“无忧。”他开口,声音很低。
“嗯?”
“朕想好了。关于据儿的事。”
她的手指微微一顿,然后继续按。
“朕会让人暗中调查东宫周围的所有人。如果有人图谋不轨,朕会提前清理。朕会给据儿一道密旨——如果他遇到危险,可以调动北军。”他顿了顿,“朕不会让那件事发生。”
她的手指在他肩膀上停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拍。
“陛下英明。”她说。
刘彻睁开眼睛,偏过头看着她。面纱下,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欣慰的光。
“谢谢你。”他说。
夏念卿愣了一下。这是刘彻第一次对她说“谢谢”。一个帝王,对自己的女人说谢谢。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不客气。”她说。
她按了很久,久到他的肩膀完全放松下来,久到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深长。她低头看了一眼——他闭着眼睛,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睡。
她轻轻收回手,绕到御案前,将那碗已经有些凉的汤端起来,递到他手边。
“陛下,汤要凉了。”
刘彻睁开眼睛,接过碗,一饮而尽。
然后他放下碗,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面纱边缘。
“什么时候摘掉它?”他问。
夏念卿抬头看着他,面纱下的眼睛里有笑意,有温柔,还有一丝调皮。
“等陛下不再叫我‘无忧仙子’的时候。”
刘彻的手指停在面纱边缘,沉默了片刻。
“那朕什么时候不叫你‘无忧仙子’?”
夏念卿后退一步,屈膝行了一礼:“等你知道我叫什么的时候。”
然后她转身,走向殿门。
刘彻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陈思涵。”
夏念卿的脚步顿住了。
她偏过头,面纱下露出一丝笑意:“陛下查了我的底细?”
“朕早就查了。”刘彻说,“朕只是不想叫你那个名字。朕觉得‘无忧’更好听。”
夏念卿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就继续叫无忧吧。”她说,“陛下,我走了。”
然后她走出宣室殿,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晨光中。
刘彻站在殿内,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那里还有她指尖的触感,微凉,但很舒服。
他忽然笑了。
“无忧。”他低声说,“朕的无忧。”
天幕渐渐暗去。
最后一个画面,是夏念卿走出未央宫,晨光洒在她身上,月白色的衣裙被照得发亮。她提着空食盒,脚步轻快,面纱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给汉武帝按摩。一个帝王,让人按肩膀——他得多信任她。”
长孙皇后轻声道:“不只是信任。是依赖。他已经离不开她了。”
大明·应天府
朱元璋“啧”了一声:“这丫头,手段了得。先送汤,再按摩,把汉武帝吃得死死的。”
马皇后白了他一眼:“人家那是真心。不是手段。”
汉·未央宫(景帝朝)
刘启望着天幕,沉默了很久。王皇后轻声问:“陛下在想什么?”
刘启说:“朕在想,彻儿这辈子,终于遇到一个真心对他好的人了。”
汉·平乐观(宣帝朝)
刘询放下酒杯,嘴角浮起一丝笑。他什么也没说,但他的眼神里有光。
汉·南宫(光武帝朝)
阴丽华靠在刘秀肩头,轻声说:“我以后也给你送汤。”
刘秀笑了笑:“你不是天天都在送吗?”
叶罗丽仙境
王默捂着脸:“好甜啊……”
罗丽也笑了:“她给他按摩。他让她按。他们好配。”
辛灵望着天幕,轻声道:“灵泉水入体,他的身体会越来越好。她不只是送汤,她是在延长他的寿命。”
曼多拉罕见地没有出声,只是看着天幕,目光复杂。
偏殿之中,春柳将宣室殿的情况一五一十地禀报给李夫人。
“无忧仙子给陛下送汤,陛下喝了。然后她给陛下按摩肩膀,按了很久。陛下闭上眼睛,好像……很享受。”
李夫人的脸色白得像纸。她的手在被面上攥紧,指甲嵌进了掌心。
“按摩。”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臣妾从来没有给陛下按摩过。臣妾只会让陛下看臣妾的脸,看臣妾的舞。臣妾从来不知道——陛下也需要人按肩膀。”
春柳低着头,不敢接话。
“她怎么什么都会?”李夫人的声音拔高了,“唱歌,跳
她怎么什么都会?”李夫人的声音拔高了,“唱歌,跳舞,煮汤,按摩,还会唱太子的命——她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弓成了虾米。春柳慌忙扶住她,她一把推开。
“臣妾不服。”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臣妾就是不服。臣妾在陛下身边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被陛下这样对待过。她来了才多久?陛下就让她按肩膀?就让她送汤?就让她……”
她没有说完,但眼泪从眼角无声地滑落。
她闭上眼睛,手指在被面上攥紧,又松开,又攥紧。
“臣妾还有十四天。”她喃喃道,“十四天。臣妾不会认输。臣妾要看看——她还能做什么。”
马车中,夏念卿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
青萝在一旁絮絮叨叨:“大小姐,您怎么还给陛下按摩呢!那是陛下!您怎么敢碰他的肩膀!”
夏念卿没有回答。她闭着眼睛,嘴角挂着一抹笑。
“青萝。”
“大小姐?”
“他叫我陈思涵了。”
青萝愣了一下。
“但他还是叫我无忧。他说‘无忧’更好听。”夏念卿睁开眼睛,眼睛里有光,“他知道我是谁。但他选择叫我的化名。因为那是他第一次认识我时的名字。”
她将脸埋进手心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他好懂我。”
青萝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马车渐行渐远。
未央宫宣室殿中,刘彻坐在御案后,手中拿着朱笔,但他的目光不在奏折上。他看着自己刚才被她按过的肩膀,忽然笑了。
“来人。”
霍光应声而入。
“传旨,”刘彻说,“从今天起,加强东宫防卫。所有接近太子的人,都要查。”
霍光低头:“诺。”
“另外,”刘彻顿了顿,“替朕查一个人。”
“谁?”
“陈思涵。陈蟜的小女儿。”刘彻的目光深远,“朕要知道她的一切。”
霍光应声而去。
刘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的肩膀上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触感——微凉,但很舒服。
“无忧。”他低声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
但他知道,她一定会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