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吉日,举国同庆。
整座B国皇城张灯结彩,十里长街红绸铺地,宫墙廊檐尽数缀满鎏金花灯与喜庆锦缎。民间解禁三日,百官休沐,市井欢歌,朝野上下无一不在庆贺太子大婚、盛世迎新。
这是B国数十年来最盛大的一场皇室婚典。
白夜大帝亲下口谕,婚典不设藩篱,大开皇宫正殿,以帝王规格操办太子大婚。
正殿琉璃生辉,丹陛红毯绵延百丈,两侧仪仗礼乐整装待命,宗室权贵、列国使臣尽数受邀入朝,静待这场盛世联姻。
举国喧嚣滚烫,人人称颂太子情深,艳羡那位即将入主太子府、位列正妃的宋家少年。
唯有深宫之内,方寸之间,藏着无人知晓的暗流与诀别。
大婚当日午后,殿内匠人尽数退下,偌大的皇宫正殿空旷恢弘,满目皆是刺目的红。
刘耀文一身规整的暗红常服,身姿挺拔矜贵,褪去了朝堂杀伐戾气,眉眼间只剩即将迎娶挚爱的温柔期许。
他抬手,轻轻牵住宋亚轩微凉的手腕,步履轻缓,带着他一步步走到殿中最华贵的展架前。
架上静静陈列着两套制式唯一的皇室大婚礼服。
男款玄黑织金,龙纹盘踞,云纹镶边,金线刺绣的五爪盘龙栩栩如生,肌理细腻,威仪万千,是储君大婚的正统冕服,类似于西装,承载着一国储嗣的至高体面。
而旁侧那套属于宋亚轩的正妃婚服,更是倾尽举国工艺。
通体正红妆花,暗绣缠枝蔷薇与连理纹样,袖口领口滚着细密的珍珠银边,裙摆叠层繁复,每一寸丝线都是绣工昼夜赶制,缀着细碎流光玉珠,行走间便可映出满室星河。
是白夜大帝亲自过问、皇室库藏珍宝点缀、独一无二的太子正妃规制。
是曾经连入宗祠都不配的少年,如今独得的旷世尊荣。
刘耀文松开他的手腕,指尖轻轻拂过婚服细腻的织金纹路,眼底盛满细碎的温柔与憧憬,嗓音低缓缱绻,藏着压抑了许久的赤诚与欢喜。

“看看,好看吗。”
他侧头望向身侧的宋亚轩,目光灼灼,盛满了对未来的所有期许。

“举国盛婚,大殿为媒,江山为聘,百官为证。”

“从前我年少轻狂,亏欠了你无数。”
提起过往,他眼底掠过浅浅的愧色,伸手轻轻握住宋亚轩的指尖,力道温柔珍重。

“今日这场婚典,是我给你的补偿,也是我给你的余生承诺。”

“从今往后,你不再是孤身一人,无人庇护。你是我刘耀文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大殿迎娶的唯一正妃,入玉碟、进宗祠、享万世供奉。”

“太子府后位,只为你空悬。”

“余生江山万里,盛世荣华,我陪你相守,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半点寒凉。”
他满心赤诚,满眼憧憬。
倾尽帝王偏爱,铺尽世间繁华,只想弥补从前所有的过错,只想把这世间最好的一切,全都赠予自己放在心尖的人。
在他眼里,这场大婚,是迟来的圆满,是双向相守的开端,是往后岁岁年年、温柔不离的结局。
他全然不知,身边沉默伫立的少年,心底早已敲定了一场决绝的逃离。
宋亚轩静静站在满目赤红的盛景里,一身素衣,立于万丈繁华之间,显得格外清冷单薄。
他抬眸,目光落在那套极尽奢华、尊贵无双的正妃婚服上,眼底温顺含笑,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羞涩柔软的笑意。
温顺、乖巧、动容,完美复刻出被盛大爱意打动、满心欢喜待嫁的模样。
无人能从他平静温柔的眉眼间,窥见半分波澜。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的寒凉与决绝。
好看吗?
好看。
这是无数人穷尽一生都求不来的尊荣,是皇室最高规格的偏爱,是世间最盛大的婚礼。
可这身红,太沉了。
沉到要困住他一生的自由,沉到要锁死他所有的初心,沉到要让他永远臣服于这不公的强权世道,永远辜负所有挣扎殒命的同类。
他喜欢刘耀文。
真心动过,真心沉溺过,真心贪恋过这份独一份的温柔与守护。
可偏爱是私,公道是义。
他可以接受刘耀文的爱,却永远无法接受沾满鲜血的盛世,永远无法心甘情愿沦为皇权的点缀、强权的附庸。
眼前男人眼底的憧憬太过纯粹,赤诚太过真切,温柔太过滚烫。
烫得他心口酸涩发堵,烫得他几欲心软,烫得他几乎就要妥协于这岁月安稳的假象。
可脑海里转瞬闪过街头猩红的血、绝望的哭喊、被碾碎的尊严、无数Omega暗无天日的一生。
所有的心动瞬间归零,只剩下冰冷的清醒。
宋亚轩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缩,藏起所有翻涌的情绪,面上笑意依旧温柔干净,没有丝毫破绽。
他轻轻点头,声音软糯清甜,带着恰到好处的期待
“好看,谢谢殿下。”

字字温顺,句句妥帖。
像是全然被这场盛世婚典打动,满心欢喜,静待成婚。
刘耀文看着他柔软的眉眼,心头彻底安稳,连日来残存的一丝忐忑尽数消散。
他伸手,温柔将人揽进怀里,小心翼翼避开早已愈合的旧伤,紧紧拥着他,在满堂喜庆的红绸花灯下,低声许下余生诺言。

“穿上它,你就是我的人了。”

“一生一世,唯一一人。”
温热的怀抱真实滚烫,情话真挚动人,盛景盛大动人。
可宋亚轩靠在他的怀里,闭着眼,心底只剩无声的诀别。
os: 对不起,刘耀文。

os: 谢谢你倾尽全力的偏爱,谢谢你舍命相护的温柔,谢谢你给我的举世无双的盛婚与尊荣。

os: 可我不能留。

os:我不能穿着这身血色堆砌的红妆,嫁给这吃人的世道,嫁给沾满同类鲜血的皇权。
你想要的是相守余生,盛世安稳。
我想要的是破笼而出,众生平等。
今日大殿盛婚,举国同庆。
你满心欢喜待娶。
我蓄谋已久逃离。
这满身繁华红妆,这场旷世婚约,这份倾尽江山的偏爱。
os:我不要,亦不接。

大婚礼成之时,便是我彻底逃离、与你决裂、从此山水不相逢之日。
温热相拥的假象之下,是少年无人知晓的、最彻底的背道而驰。1
不够看啊,蹲蹲后续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