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温柔沉溺,岁月静好似一场不真实的幻梦。
太子府的温柔缱绻从未间断,刘耀文的纵容日复一日加码,将宋亚轩宠得肆意安稳,彻底卸下了所有尖锐的防备。朝野上下人人皆知,新晋太子心有独钟,将府中那位少年捧在了心尖最深处。
可无人知晓,无人敢忘——
曾经的刘耀文,从来不屑遮掩自己的傲慢与强权。
初遇桎梏,圈层禁锢,世人皆议论少年依附储君、攀附权贵之时,有世家子弟私下打探,问他是否会给宋亚轩名分。
彼时刘耀文立于高台之上,眉眼冷戾淡漠,眼底是顶级Alpha俯瞰蝼蚁的轻蔑,字字冰冷刺骨,断然定论:

“不过是本殿闲来无趣的玩物,身世平平,心性单薄,他不配,不配入我皇室宗祠,不配嫁我为妃。”
那句话,轻飘飘一句,碾碎所有尊严,定格了他们最初最不堪的关系。
那时的他,眼里宋亚轩是附属、是消遣、是随手可得、亦可随手丢弃的笼中雀。
情爱不值一提,名分更是天大的笑话。
可短短数月,沧海翻覆,人心倾覆。
昔日的狠话言犹在耳,刻在岁月里的傲慢尚未褪色,如今的刘耀文,早已彻底推翻了自己所有的偏执与高傲。
午后朝堂落定,百官散去。
刘耀文身着太子朝服,身姿挺拔凛冽,一身鎏金威仪,独自踏入紫宸殿,直面白夜大帝。
他褪去平日杀伐戾气,神色郑重肃穆,屈膝行礼,字字铿锵,句句恳切,当着帝王的面,郑重请旨。

“父皇,儿臣恳请陛下赐婚。”
白夜大帝端坐龙椅,眉眼威严,淡淡抬眸

“耀文我儿,你欲求娶谁家子女?”

“宋家,宋亚轩。”
刘耀文抬头,目光坚定,无半分迟疑,掷地有声。

“儿臣恳请父皇下旨,赐宋亚轩为太子正妃,入皇室玉碟,归B国宗祠,享太子正妻尊荣,与儿臣共承宗室体面。”
一语落定,满堂寂静。
没有侧妃,没有侍妾,没有无名无分的依附。
是唯一、是正统、是正妻、是载入皇室史册、受万民朝拜、与他并肩的储君正妃。
是他从前亲口断言不配的人,如今,他倾尽储君尊荣,只求一人正统名分。
白夜大帝微微怔住,眼底掠过几分讶异,随即缓缓了然。
他最了解自己这位嫡子。
自幼铁血心性,冷漠寡情,权欲深重,半生为皇权、为家国、为征伐,从不耽于情爱,世间无人能入他眼、乱他心。
如今能让一向冷情的太子,主动躬身请婚,实属罕见。
更何况宋家乃是皇城老牌世家,根基深厚,家风清正,世代忠良,门第相配,底蕴卓然,绝非昔日刘耀文口中轻贱的模样。于朝堂局势、于太子体面、于皇室联姻而言,皆是上上之选。
再加之白夜大帝素来对这位战功赫赫、稳朝定国的嫡子有求必应、万般纵容。
太子平定动乱、稳固皇权、坐稳储位,功在社稷,区区一道赐婚圣旨,本就不足为道。
龙椅之上,帝王沉吟片刻,终是缓缓颔首,语气从容落定:

“准。”

“朕即日拟旨,赐婚太子刘耀文与宋家宋亚轩,册宋亚轩为太子正妃,择吉日行大婚大典,入皇室宗祠,尊荣加身,永世正统。”
一道金口玉言,彻底改写了宋亚轩的命运。
从人人默认的笼中玩物、无名宠侍,一跃成为B国名正言顺、载入史册的太子正妃。
消息如同长风过境,瞬息传遍整座皇城,朝野震动,世家哗然。
谁都记得昔日太子那句冰冷的“不配”。
如今万众皆知——
是高高在上的储君,心甘情愿,俯身求娶。
是曾经被轻贱的少年,冠绝名分,入主正室。
傍晚,刘耀文卸去朝服,一身清浅便装回府。
彼时宋亚轩正坐在庭院的紫藤花架下,低头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飘落的花瓣,眉眼温顺恬淡,依旧是那副沉溺温柔、无忧无争的模样。
连日的温柔蛰伏,让他早已习惯储君府的安稳,习惯刘耀文毫无底线的偏爱,习惯这场虚假圆满的岁月静好。
他听见脚步声,习惯性抬头,眼底漾开浅浅柔和的笑意
“殿下回来了。”

刘耀文走到他身前,俯身,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将人缓缓拉入怀中,避开肩头旧伤,抱得温柔又郑重。
他垂眸凝视怀中人清澈的眉眼,眼底是从未有过的认真、虔诚与珍视,一字一句,清晰告知他这份盛大的殊荣。

“亚轩,父皇准旨了。”

“我向父皇请了赐婚。”

“往后你就是我刘耀文名正言顺的太子正妃,入我宗祠,冠我宗室,伴我左右,一生正统,无人可置喙,无人敢轻辱。”
微风拂过,紫藤花落簌簌,温柔铺了满地。
宋亚轩脸上温顺的笑意,有那么一瞬的彻底凝滞。
心头轰然一震,所有温柔沉溺的假象、所有岁月静好的虚妄,骤然被这道重磅消息砸得纷乱破碎。
他怔怔抬眼,望着眼前眉眼认真、满心赤诚的男人。
脑海里瞬间回荡起昔日那句凉薄至极的话——
【不过是玩物,他不配。】
昔日有多轻贱冷漠,今日就有多郑重赤诚。
昔日说他不配入宗祠,今日便求遍天下正统,让他冠绝宗室、尊荣满身。
昔日说他只是消遣玩物,今日便以储君之位、皇室之名,许他一生唯一正妻名分。
刘耀文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记极重、极诚的吻,嗓音温柔缱绻,带着满心笃定的余生期许:

“从前是我愚钝,是我轻狂,不懂真心,轻待了你。”

“往后余生,我以江山为聘,以储位为诺,许你正妻之位,许你万世尊荣,许你唯一偏爱,不离不弃。”
他以为这是极致的补偿,是最盛大的深情,是能留住少年一生安稳的归宿。
可他不知,此刻宋亚轩的心底,早已掀起滔天寒浪。
赐婚、正妃、宗祠、正统……
这些旁人求之不得、艳羡至极的尊荣,于他而言,不是圆满,是枷锁,是囚笼的封顶,是彻底断他退路的牢笼。
从前他是无名无分的宠侍,尚有抽身离开、悄然脱身的余地。
一旦大婚落定,赐婚昭告天下,他入了皇室宗祠,成了太子正妃,便是余生钉死在这座皇城、绑在刘耀文身边、永远无法脱身。
他再也不是自由之身。
再也无法抽身布局、无法联手众人颠覆旧局、无法挣脱这吃人的世道与禁锢。
温柔是糖,赐婚是锁。
刘耀文倾尽真心给的盛大归宿,恰恰是宋亚轩最恐惧、最想要逃离的终局。
他埋在刘耀文温热的怀里,依旧温顺乖巧,眼底无波无澜,不露半分惊惧与抗拒。
可心底,一片冰凉彻骨。
原来这场温柔沉溺的美梦,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困住他一生的终极棋局。
他赌对了人心,却差点,彻底输掉了自己的余生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