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十七分钟

陈远志没有跟进来。

他站在门口，把门卡递给林深，然后退后一步:“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剩下的，就看你们自己了。”

林深接过门卡，看着他，想问什么——你为什么改变主意？你真的可信吗？你还会出卖我们吗？

但他没有开口。

他转身，走进了控制室。

门在身后关上了。

控制室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系统登录界面。墙角的水槽里有半杯凉掉的咖啡。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属味和电子设备的焦糊气息。

苏晓雯已经走到了主控台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系统需要管理员权限。”她说。

林深走过去，输入了自己的账号和密码。

屏幕上弹出一行红字:“此账号已被冻结。”

“我来。”苏晓雯推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插在电脑上。她在键盘上敲了一串命令，屏幕闪烁了一下，跳出了一个全新的登录界面。

“这是什么？”林深问。

“陈远志给我的。”苏晓雯说，“他说这是一个临时后门账号，可以用五分钟。”

“你相信他？”

“不信。”苏晓雯说，“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她输入了账号和密码。

登录成功。

屏幕上出现了主系统的操作界面。

苏晓雯迅速定位到“回收站”目录，找到了林远的意识文件。文件大小显示为2.3GB——那是林远全部的记忆、思维、人格，被压缩成了一串数字代码。

“下载需要多长时间？”苏晓雯问。

林深看了一眼文件传输速率:“按照现在的网速，大约需要八分钟。”

“太长了。”苏晓雯说，“林建国随时可能发现这个后门。”

“能不能加速？”

“可以。”苏晓雯调出了网络配置界面，“但我需要关闭一些安全协议，这会增加被检测到的风险。”

“关。”

苏晓雯毫不犹豫地关闭了三个安全协议。传输速率瞬间提升了三倍。预计时间缩短到了三分半钟。

进度条开始前进。

12%……25%……38%……

林深盯着屏幕，手心全是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苏晓雯和林深对视了一眼。

“还有多久？”苏晓雯低声问。

“两分钟。”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

然后，门禁系统发出了清脆的提示音——“滴”。

有人在刷卡。

苏晓雯迅速切换到另一个界面，调出了一段预先准备好的伪装程序。她按下回车键，屏幕上的进度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系统日志。

门开了。

林建国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安保人员。

他看了一眼林深和苏晓雯，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

“我知道你们会来这里。”他说。

苏晓雯没有说话，她的手放在键盘下方，随时准备按下某个快捷键。

“你不用藏了。”林建国说，“我知道你在下载林远的意识文件。进度条已经走到87%了，对吧？”

苏晓雯的脸色变了。

林建国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控制室里的每一台电脑，都装有硬件级的监控芯片。”林建国说，“你们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走进来，站在控制台前，看着屏幕。

“还有一分钟。”他说，“等下载完成后，你们打算怎么做？把林远的意识下载到哪具身体里？”

苏晓雯没有说话。

“他的身体还在生物样本室。”林建国继续说，“但你们去不了那里。我已经加强了那里的安保。”

“那就不去。”林深突然开口。

林建国看向他:“什么意思？”

“我们不下载到身体里。”林深说，“我们直接把他的意识转移到云端。”

林建国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你疯了？那样他会永远困在网络里。”

“总比落在你手里强。”

林建国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说，“你真的愿意为了救你弟弟，让他变成一个数据幽灵？”

“我愿意。”林深说，“因为至少那样，他还是自由的。”

进度条走到了100%。

文件下载完成。

苏晓雯迅速拔掉了U盘，握在手心。

林建国看着她手中的U盘，眼神变得冰冷。

“你以为你们能逃得掉？”

“我们已经逃掉了。”林深说。

他按下了键盘上的一个按键。

控制室的所有灯光同时熄灭。

应急照明亮起，昏暗的红光笼罩了整个房间。

警报声响起。

“你做了什么？”林建国问。

“我启动了基地的自毁程序。”林深说，“你有十五分钟的时间撤离。”

林建国盯着他，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愤怒。

“你疯了。”

“也许吧。”林深说，“但疯子和天才之间，本来就只有一线之隔。”

这是他第三次把那句话还给林建国。

【作者小剧场】

这一章，林深和苏晓雯成功下载了林远的意识文件。

但林建国早就知道了他们的计划。

他没有阻止，因为他想知道林深会做出什么选择。

林深的选择是——启动自毁程序，同归于尽。

当然，他真的会这么做吗？

还是说，这只是一个障眼法？

下章预告:林建国带着安保人员撤出了控制室。苏晓雯看着林深:“自毁程序是真的吗？”林深摇了摇头:“假的。我只是吓唬他的。”苏晓雯松了一口气，然后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林深看着手中的U盘，说:“去找林远的身体。然后离开这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