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苍穹之上,一轮猩红的血月悄然爬升,将断魂谷笼罩在一片诡异的红光之中。
听潮阁的祭坛高台之上,苏晚被铁链锁在巨大的青铜柱上。白衣面具男手中把玩着那半块假玉佩,目光戏谑地扫过台下蠢蠢欲动的听潮阁杀手们。沈砚则抱臂立在一旁,神色晦暗不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
“时辰已到,请苏姑娘献血启阵。”白衣男折扇一指,两名黑衣杀手立刻端着盛满黑狗血的铜盆逼近苏晚。
苏晚死死咬着下唇,鲜血顺着嘴角溢出。她知道,一旦这血祭完成,不仅自己会成为废人,赶来的苏早也会陷入必死的杀局。
就在刀刃即将划破她手腕的瞬间,一道凄厉的笛音陡然撕裂了夜空!
“谁?!”白衣男脸色骤变,猛地抬头。
只见悬崖对面的峭壁上,一道红色的身影借着夜色与血色月光,如飞燕般荡着绳索横跨天堑。苏早一身红衣猎猎作响,手中握着的并非兵刃,而是一支不知从何处寻来的骨笛。
“想要我苏家的血?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命来拿!”苏早落在祭坛边缘,眼神狠戾如狼。她猛地将手中的骨笛掷出,骨笛在空中炸裂,化作无数带着磷火的毒针,逼退了靠近苏晚的杀手。
“苏早!你果然没死!”沈砚瞳孔微缩,拔刀出鞘。
“托你的福,地狱太挤,我把阎王殿砸了才爬回来。”苏早冷笑,身形一晃,竟不避不让地冲向沈砚。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沈砚的刀法阴狠毒辣,招招致命;而苏早的招式却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完全不顾自身的防御,只求在沈砚身上留下一道伤口。
趁着混乱,白衣男怒吼一声,亲自出手抓向苏晚:“既然正主来了,那就先拿你这个残次品开刀!”
他的手掌带着凌厉的掌风直逼苏晚面门。千钧一发之际,苏晚突然不再挣扎,而是猛地仰头,一口咬破舌尖,将满腔热血喷在了胸前的衣襟上——那里,藏着苏早之前交给她的、真正的半块玉佩!
“以血为引,星图逆转!”苏晚嘶哑地吼出这句话。
那是她在马车上一路揣摩父亲留下的线索悟出的口诀。
轰隆——!
血月的光芒仿佛受到了牵引,瞬间汇聚在苏晚胸口的玉佩上。玉佩爆发出刺目的青光,一股强大的吸力以苏晚为中心骤然爆发。
白衣男首当其冲,被这股力量震得倒飞出去,面具碎裂,露出一张布满烧伤疤痕的狰狞面孔。
“怎么回事?!天机图的力量怎么会反噬?!”他惊恐地大叫。
此时,正在与沈砚交手的苏早也察觉到了异样。她看到苏晚眼中的决绝,心中大痛,大喊:“苏晚!停下!这样你会经脉尽断的!”
“姐!只有毁了这祭坛,我们才能活!”苏晚七窍已经开始渗血,但她脸上却露出了释然的笑,“爹在下面等我们,我们不能让他失望!”
随着青光越来越盛,整个祭坛开始崩塌。那座悬在半空的听潮阁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砖石瓦砾如雨点般坠落。
沈砚看着摇摇欲坠的高台,又看了一眼状若疯魔的苏早和濒临崩溃的苏晚,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不甘与疯狂。他突然收刀,不再攻击苏早,反而纵身一跃,冲向了风暴中心的苏晚。
“既然得不到,那就一起毁了吧!”沈砚一把抓住了苏晚的手腕,试图抢夺那块发光的玉佩。
“放开她!”苏早目眦欲裂,拼着后背挨了白衣男一掌,飞身扑来。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苏晚胸口的玉佩突然碎裂,原本的青光瞬间转为漆黑的煞气。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炸响:
“天机现,乱世起。尔等蝼蚁,竟敢染指神物?”
那声音如同实质般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沈砚动作一僵,整个人被震得口吐鲜血,松开了手。白衣男更是直接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苏晚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抽离,眼前出现了一片浩瀚的星海,而在星海中央,一扇古老的大门正在缓缓开启……
“不——!”苏早的呼喊声变得遥远而模糊。
苏晚的身体缓缓浮空,黑发狂舞,双眼变成了纯粹的银色。她低头看着脚下崩塌的世界,看着满脸绝望的妹妹和贪婪的敌人,嘴角勾起了一抹不属于她的、悲悯而冰冷的微笑。
血月之夜,天机图的真正主人,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