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训练,阎刚把强度降回了正常水平。
所有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他看叶寸心的眼神不一样了。
不是以前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也不是刻意回避的躲闪,而是一种……怎么说呢,沈兰妮后来跟何璐描述的时候,翻来覆去只找到一个词:“活过来了。”
“你没发现吗?”沈兰妮压低声音,“阎王以前像个机器人,现在像个……有感情的机器人。”
何璐看了她一眼:“你这形容,跟没形容一样。”
但她们都注意到了另一件事——叶寸心也不一样了。她不再刻意挑衅阎刚,不再用尖锐的语言去刺他,而是变得……安静了。不是退缩的安静,而是一种笃定的、胸有成竹的安静。就像一头猎豹终于锁定了猎物,不再浪费多余的力气,只等最后那一击。
战术训练的时候,阎刚把叶寸心分到了狙击组,位置是观察手。
“观察手是狙击手的第二双眼睛。”他的声音在全队面前依然冷硬,“要能预判狙击手的预判,要在狙击手做出决定之前,就已经把所有的选择摆在桌面上。叶寸心,你做观察手,唐笑笑做狙击手。”
唐笑笑看了叶寸心一眼,欲言又止。
叶寸心什么都没说,背上观察装备走向预定阵地。
训练开始后,所有人都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叶寸心和唐笑笑的配合默契得不像第一次搭档。叶寸心的风偏修正数据总是早一秒报出,唐笑笑的击发时机总是卡在最精确的那一瞬间。靶场上的气球一个接一个炸开,命中率百分之九十七。
唐笑笑摘下耳机,转头看着叶寸心:“你是不是开挂了?”
叶寸心耸了耸肩,没回答。
但她知道,这不是开挂。是因为从今天起,她不再试图证明自己比所有人都强。她开始学习一件事——信任。
信任何人。
信阎刚。
而信任的第一步,就是承认自己需要别人。这是叶寸心活了二十二年,最难学会的一课。
训练结束,夕阳西下。
火凤凰的队员们三三两两往食堂走,叶寸心落在最后,借口要收拾装备。等所有人都走远了,她转过身,发现阎刚就站在她身后十步远的地方。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她的脚下。
“今天表现不错。”他说。
“只是不错?”
“百分之九十七,还可以提高三个百分点。”他顿了一下,“明天继续练。”
叶寸心抱起手臂,歪着头看他:“阎教官,你现在是在用工作当借口跟我说话吗?”
阎刚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叶寸心笑了,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落日的余晖把她的头发染成了金色,风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她抬手别到耳后,动作自然而随意。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跟唐笑笑配合得那么好吗?”她问。
“为什么?”
“因为我在想,如果你是我的狙击手,我需要告诉你什么。”她的眼睛在夕阳下闪闪发光,“阎刚,我在学着站在你的位置上看世界。”
阎刚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肩上的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