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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宗室的发难:拿子嗣压我?你配吗

凤隐于谋

抱朴观那场惊心动魄的论道,像一阵风,吹遍了整个京城。

我爱新觉罗·灵徽,不仅没被“妖妃”的谶语压垮。

反而,踩着这句谶语,和那个倒霉的孙玄清道长,一战成名。

从一个只在后宫闻名的“宸宫顾问”,变成了一个连前朝士大夫都交口称赞的,“有史识,明大义”的奇女子。

“妖妃”之说,成了天大的笑话。

延禧宫门前,又恢复了车水马龙的景象。

那些曾经对我避之不及的妃嫔命妇们,如今更是加倍地,上赶着巴结讨好。

皇帝也一扫前些日的阴霾和猜忌,待我又恢复了往日的亲厚与信重。

他甚至在一次与大臣议事时,半开玩笑地感慨。

“朕的宸妃,一张嘴,能抵十万兵。”

一时间,我风头无两。

仿佛之前那场几乎将我推入深渊的危机,不过是一场,无伤大雅的闹剧。

可我知道,这只是假象。

海面越是平静,水面下的暗流,便越是汹涌。

八王爷那伙人,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果然。

我的清闲日子,没过几天。

新的麻烦,就找上了门。

而且这一次,来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猛烈,更直接,也更,冠冕堂皇。

这日,刚刚下朝。

皇帝连龙袍都没换,就将我召到了养心殿的东暖阁。

我一进去,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暖阁里,除了皇帝,还坐着几位胡子花白的老王爷。

都是宗室里辈分最高,德高望重的几位亲王。

为首的,是先帝的堂兄,诚亲王。

他也是如今宗人府的宗令,名义上,是所有爱新觉罗子孙的大家长。

这些人,平日里轻易不会进宫。

今天,却齐刷刷地,出现在了这里。

一个个面色凝重,神情肃穆。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又是,一场鸿门宴。

我上前,恭恭敬敬地,给皇帝和几位老王爷请了安。

灵徽
灵徽

臣妾给皇上请安,给各位王爷请安。

皇帝的脸色,不大好看。

他看了我一眼,淡淡地挥了挥手。

雍正
雍正

起来吧。

雍正
雍正

王叔们有话,想对你说。

他说完,便端起茶杯,不再言语。

我站起身,垂手立在一旁,心里,已然明了。

他们冲着我来的。

果然。

为首的诚亲王,清了清嗓子,那双浑浊的老眼,像鹰一样,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的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

诚亲王
诚亲王

宸妃。

诚亲王
诚亲王

老夫今日,是来替祖宗家法,问你一句话。

我微微躬身。

灵徽
灵徽

王爷请讲,臣妾洗耳恭听。

诚亲王
诚亲王

你入宫,多久了?

灵徽
灵徽

回王爷,五年了。

诚亲王
诚亲王

五年。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陡然拔高。

诚亲王
诚亲王

五年了!你入宫五年,圣宠不衰,却至今,一无所出!

诚亲王
诚亲王

我爱新觉罗家的皇嗣,凋零至此,你身为宠妃,难道就没觉得,愧对先祖,愧对皇上吗?!

他这话,说得又重又急。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狠狠地朝我砸来。

不等我开口,另一位裕亲王,便接过了话头。

裕亲王
裕亲王

皇上登基以来,勤于政事,宵衣旰食,实乃我大清之福。

裕亲王
裕亲王

但国事再重,也不能忘了家事。

裕亲王
裕亲王

子嗣,乃国之根本!

裕亲王
裕亲王

如今后宫虚空,皇嗣单薄,我等宗室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啊!

他说着,竟老泪纵横起来,一副忧国忧民的忠臣模样。

好一招,道德绑架。

他们这是拿“皇嗣”这顶最大的政治正确帽子,来压我,也是在,逼宫。

灵徽
灵徽

王爷们说的是。

我顺着他们的话,低眉顺眼地应着。

灵徽
灵徽

臣妾无能,未能为皇上开枝散叶,心中有愧。

我认了错。

这让他们的气焰,更加嚣张了。

诚亲王冷哼一声。

诚亲王
诚亲王

既然知道有愧,便该为皇上,为皇家,多做打算!

诚亲王
诚亲王

而不是霸着皇上的恩宠不放,让这后宫,冷冷清清!

诚亲王
诚亲王

依老夫看,皇上就该立刻,广纳秀女,充实后宫!

诚亲王
诚亲王

这才是,固本强基的正道!

另一个王爷立刻附和。

礼亲王
礼亲王

诚王兄所言极是!

礼亲王
礼亲王

若是宸妃娘娘真心为皇上着想,更该主动劝谏皇上,雨露均沾才是。

礼亲王
礼亲王

若实在是……皇上对娘娘情深义重,不愿纳新。

礼亲王
礼亲王

我宗室之中,亦有许多品貌端庄的娴静淑女。

礼亲王
礼亲王

不如,过继一个到娘娘名下,记作嫡出。

礼亲王
礼亲王

一来,全了娘娘膝下无子的遗憾。

礼亲王
礼亲王

二来,也为我皇家,添一分血脉。

礼亲王
礼亲王

岂不是,两全其美?

他说完,还颇为自得地,捻了捻自己的山羊胡。

我听完,差点气笑了。

好一个两全其美。

让我给别人养孩子?

还是从你们这些心怀鬼胎的宗室里挑?

这是把我当成了什么?

一个没有感情,可以随意摆布的,生育工具吗?

我甚至能感觉到,皇帝握着茶杯的手,青筋都爆出来了。

他也被气得不轻。

可偏偏,这些老东西的话,句句都占着一个“理”字。

他们是宗室长辈,说的是“祖宗家法”。

他们是为国担忧,说的是“社稷根本”。

皇帝就算再愤怒,也不能当庭发作,否则就是“不孝不悌,不顾江山”。

他被堵得,哑口无言。

一时间,整个暖阁,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胜利在望的安静之中。

几位老王爷,交换着得意的眼神。

他们以为,自己赢定了。

他们以为,我这个小小的妃嫔,在他们这些代表着“天理人伦”的宗室重臣面前,只有跪地听训的份。

可惜。

他们,算错了。

我缓缓地,抬起了头。

脸上的谦卑和愧疚,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嘲讽的笑意。

灵徽
灵徽

各位王爷。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这满室的虚伪。

灵徽
灵徽

真是为我大清,为我爱新觉罗家,操碎了心啊。

我这话,听着是夸奖,语气里,却满是讥讽。

诚亲王的老脸,拉了下来。

诚亲王
诚亲王

宸妃,你这是什么话?

灵徽
灵徽

没什么。

我笑了笑,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灵徽
灵徽

只是听王爷您大谈“子嗣根本”,臣妾心中,颇为感慨。

灵徽
灵徽

说起来,前儿个臣妾还听敬事房的人闲聊。

灵徽
灵徽

说诚亲王府上的大阿哥,上个月,在京城最大的赌坊“通四海”里,一夜之间,输了三万两白银。

灵徽
灵徽

最后,还是拿了王府在城郊的一处田庄地契,才把人赎回来。

我话音一落,诚亲王那张老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灵徽
灵徽

这还不是最要紧的。

我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

灵徽
灵徽

要紧的是,这家“通四海”赌坊,背后的大东家,好像……就是裕亲王您的,小舅子吧?

我的目光,转向了一旁同样目瞪口呆的裕亲王。

灵徽
灵徽

听说,这赌坊每年孝敬您的银子,就不下十万两。

灵徽
灵徽

王爷您拿着这些银子,一边在外面养着十六房美妾,一边教导皇上要“雨露均沾”。

灵徽
灵徽

您这言传身教,可真是,让臣妾大开眼界啊。

裕亲王的胡子,都气得抖了起来。

裕亲王
裕亲王

你!你血口喷人!

灵徽
灵徽

血口喷人?

我脸上的笑意,更冷了。

灵徽
灵徽

那礼亲王您呢?

我的目光,又转向了刚才提议“过继”的那位。

灵徽
灵徽

您大谈为皇家“添一分血脉”,真是令人感动。

灵徽
灵徽

可臣妾怎么听说,您府上的三格格,上个月刚刚定下的婚事,又黄了?

灵徽
灵徽

听说是男方家里,实在忍受不了您那位福晋,天天上门打骂,搅得人家鸡犬不宁。

灵徽
灵徽

连您自己的亲生女儿都嫁不出去,您还有闲心,来操心皇上的后宫?

我每说一句,那些老王爷的脸色,就更难看一分。

他们看着我,眼神从最初的轻蔑,变成了震惊,然后是,恐惧。

他们想不明白,这些他们府里最私密,最不堪的丑事,我,怎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我没有停。

灵徽
灵徽

还有顺亲王您,家里的米铺,给朝廷的军粮里,掺了三成的沙子。

灵徽
灵徽

还有康郡王您,您那个宝贝儿子,强占民女,闹出了人命,现在还被您关在后院,好吃好喝地供着。

灵徽
灵徽

还有……

灵徽
灵徽

要臣妾,一件一件,都说出来吗?

我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冷得,像是淬了冰。

整个暖阁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几位刚才还义正辞严,唾沫横飞的老王爷,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噤若寒蝉。

他们低着头,连看我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我看着他们,缓缓地,走到了大殿中央。

我理了理衣袖,对着他们,福了一福。

我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灵徽
灵徽

古人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灵徽
灵徽

敢问各位王爷。

灵徽
灵徽

你们一个个,连自己的身都修不好,连自己的家都管不明白。

灵徽
灵徽

妻妾争风,子孙不肖,家里头,一桩桩一件件,全是见不得光的腌臜事。

灵徽
灵徽

你们,是哪来的脸?

灵徽
灵徽

又是哪来的资格?

灵徽
灵徽

站在这养心殿里,对皇上的家事,对这大清的国事,指手画脚?

我的质问,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们的脸上。

灵徽
灵徽

拿子嗣压我?

我冷笑一声,眼中,是全然的,不屑与轻蔑。

灵徽
灵徽

你们,配吗?

话音落下。

“噗通”一声。

为首的诚亲王,腿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宗室王爷们,此刻,全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跪在了我的面前。

他们的脸上,再无半分血色。

他们的眼中,也再无半分倨傲。

只剩下,极致的,被当众撕下所有伪装的,羞耻和恐惧。

我没再看他们一眼。

我转过身,面向龙椅上,那个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看着我“表演”的男人。

我对着他,盈盈一拜。

灵徽
灵徽

皇上,臣妾今日,失仪了。

灵徽
灵徽

只是听不得有人,如此非议君上。

灵徽
灵徽

还请皇上,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