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残阳斜斜铺洒在连绵的郊野之上,落日余晖漫过无边无际的旷野,将田垄与草木晕染成暖沉沉的橘褐色。
凌廷潇与林念萌沿着蜿蜒曲折的田间土路缓步前行,始终没有御空疾驰。脚下土路被经年往来的行人车马踩踏得平实坚硬,阡陌向着视野尽头不断延展,望不见边界。一路行来,二人的目光始终不住扫过周遭草丛、土坡沟壑,仔细搜寻地面一切异样的痕迹。
周遭早已望不见宗门楼宇的轮廓,连绵田野层层叠叠铺展在眼前,四下安安静静,只余下风吹草木翻涌而起的沙沙声响。
往前走出许久,田埂边上现出一道佝偻的身影。
一名布衣老农正弯腰立在田埂旁,手中握着镰刀,一下一下割除田埂疯长的杂草。布衣衣襟沾了不少尘土,额角布着细密汗珠,割下的杂草被他随手堆放在脚边,专心打理着田地,并未留意渐渐靠近过来的两道人影。
凌廷潇抬手微微示意,示意林念萌暂且止步原地。
林念萌微微颔首,便站在稍远一些的土坡之下,目光平静望向四方旷野,耳听周遭动静,默默警戒观望,并不上前打扰问询。
凌廷潇独自一人迈步走上田埂,步伐放得平缓,没有修士高高在上的气场,走到老农身侧数步之外停下,没有贸然惊扰对方手上的活计,静静等候片刻,待老农直起身稍稍喘息,才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客气。
“老丈,打扰你劳作了,有几桩事想要向你打听一番。”
老农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转过头看向面前的凌廷潇,见对方衣着气度不凡,却说话谦和,并无骄横姿态,心中稍稍放宽,把镰刀拄在地面。
“这位仙长,但说无妨,但凡我知晓的,定然如实相告。”
凌廷潇目光扫过周边空旷原野,不绕弯子,问话分寸拿捏得十分克制,没有泄露宗门内部全部内情。
“近些时日,这一片郊野之中,可曾见到不少陌生之人在此处游荡往来?多是身着黑衣,行迹神色看着与寻常乡野百姓大有不同。”
老农闻言眉头微微皱起,低头回想片刻,目光望向田野更深处的方向。
“要说陌生人,倒是真的见过几回。前几日傍晚,我收拾田地归家的时候,远远望见野地深处,有一群人影来回走动。距离隔得远,看不清相貌,瞧着装束的确暗沉,一伙一伙凑在一块,不像是本地种地的农户。”
“他们也不曾靠近村落,就在荒草茂密的野地里徘徊,来来去去,也不知道是在做些什么。我们种田的人家,见这群人行迹古怪,也不敢凑上前细看,皆是远远避开。”
只说到这里,老农便摇了摇头。
“再细的情况,我便不清楚了,他们从不来田埂这边,总是往荒僻的地方钻,看不清去往何方。”
得到这番答复,凌廷潇心底已然记下这条信息,没有继续逼迫追问更多细节,微微向老农拱手道谢。
“多谢老丈如实相告,叨扰你忙活农活。”
老农摆了摆手,重新弯腰,继续挥动镰刀割除田埂的杂草。
凌廷潇转身退回土坡之下,回到林念萌身旁。
林念萌侧过头看向他,神色沉静。
“只得知有黑衣人行迹出没,得不到确切去向。”
“对方刻意避开村落与人烟,专挑荒野活动。”凌廷潇低声说道,目光望向田野向远方延伸而去的茫茫暮色,“线索尚且模糊,我们还需要继续往前探查。”
晚风掠过旷野,远处层叠的草木在残阳下蒙上一层暗色。那股潜藏在暗处的威胁,依旧藏在这片辽阔乡野的深处,不见真身。
二人没有在此地久留,顺着绵延无尽的田间土路,继续向着郊野深处缓缓前行。
残阳渐渐沉向远天,橘红霞光铺遍无边田野。绵延的田垄一路向视野尽头铺展。
凌廷潇与林念萌顺着土路继续缓步向前,依旧没有御空而行。沿途脚下路面多了不少踩踏出来的岔道,荒草与农作物交错生长,四下只有风掠过禾苗的沙沙轻响。二人一路留意泥土之上残留的脚印、被折断的荒草,仔细分辨有没有修士活动留下的痕迹。
行出很远,前方田地里出现劳作的人影。
是一名中年农妇大婶,粗布衣裙沾着泥土,袖口挽起,正弯腰整理田埂边堆放的柴草。身侧跟着一个小女孩,安安静静蹲在一旁,帮着捡拾散落的干草,不多言语,只埋头做手里的活计。
凌廷潇抬手示意,林念萌便停在后方一处土坡旁,静静立在原地,目光扫视四周旷野,负责警戒周遭动静,不上前搭话。
凌廷潇独自走上前,脚步放轻,等到大婶直起身子擦汗歇息的间隙,才开口,语气谦和有礼。
“大婶,打扰劳作,有几件事想向你打听打听。”
大婶抹了把额角的汗,转头看向来人,见凌廷潇气度从容,说话也没有半分傲慢,便把手里的柴草放到一边。旁边的小女孩抬眼悄悄望了凌廷潇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干草。
“仙长尽管问,我晓得的便跟你说。”
凌廷潇目光扫过四周开阔田野,问话依旧有所保留,不把内情全盘托出。
“这一带近些日子,是否见过许多装束暗沉的陌生人,成群结队在荒野之间出没?”
大婶闻言,眉头微微蹙起,回想片刻,神色带上几分忌惮。
“见过的,这阵子野地里不安生。好几次黄昏时分,远远望见一大群黑衣人,一股一股往荒山野坳那边游走,不进村子,也不跟我们庄稼人搭话。”
“一个个神色冷冷的,看着就不好相与。村里大伙都叮嘱各家老小,没事千万不要往那边荒郊乱跑。至于他们具体落脚在哪,我们庄稼人哪里敢凑近去窥探。”
大婶所能知晓的也就到此为止,再多细节便说不上来了。
凌廷潇微微颔首,心中把这番说辞记在心底,拱手道谢。
“多谢大婶相告,耽搁你干活了。”
大婶抬眼,视线落在不远处土坡边静静伫立的林念萌身上,来回打量了凌廷潇与林念萌二人一番,眉眼露出朴实的笑意:
“说句实在话啊,你们两个站一块,模样身段都好得很,看着真是天生一对,越看越是相配!”
这话一出,一旁蹲在地上的小女孩也好奇地抬脑袋,怯生生望了望两人。
凌廷潇神色微顿。
远处土坡上的林念萌耳尖悄然染上一层浅淡绯色,却没有开口接话,依旧维持着冷静神态,目光依旧望向远方苍茫旷野。
凌廷潇不便接下这句打趣,只再度向大婶略一示意,便转身走回林念萌的身侧。
大婶重新回身收拾柴草,小女孩继续蹲在一旁捡拾干草。
“只知道那群人向着荒山坳的方向活动,依旧拿不到确切据点。”林念萌声音压得很低。
凌廷潇望向远方重重叠叠、渐渐浸入暮色的山野。
“线索指明了大致方位,但前路荒域广阔,危机暗藏,我们还得继续往前探寻。”
晚风卷过成片禾苗,暮色一点点吞没田野,两人踏着无尽延伸的田间土路,向着远处荒山的方向继续前行。
——————小剧场——————
【场景:郊野小路平行沙雕时空,双人独处无外人】
【人物:凌廷潇、林念萌】
(林念萌目视前方山野,耳根还残留被大婶打趣的薄红,故作镇定)

“好好查案问路,无端多出来一句夸赞。”
(凌廷潇缓步走在身侧,眼底噙着淡淡的笑意)

“寻常百姓眼光最纯粹,所见皆是真心。”
(林念萌脚步猛地一顿,眼睫飞快颤动,脸颊浮起一层绯红)

“你倒是坦然得很,半点不觉得尴尬。”
(凌廷潇唇角微扬,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旁人实话实说,我何须局促拘谨?”
(林念萌抬手轻拂被风吹乱的衣摆,胸腔之中心跳悄然加速)

“此话若是被旁人听见,可如何是好。”
(林念萌侧过面庞,刻意避开他的视线,音量压得很低)

“我们明明是来探查凶险残党的,反倒像来乡间闲逛游玩。”
(凌廷潇望向暮色山野,语气温柔又笃定)

“前路危机四伏,有你同行,便多几分安稳暖意。”
(林念萌呼吸微微一滞,垂眸抿紧双唇,极力平复翻涌心绪)2
太太您是最伟大的厨子!

“油嘴滑舌,正事都能被你说得温情脉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