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府邸死寂沉沉。
随元青接到营中急报,不得已匆匆离去,临行前再三叮嘱守卫严守院落,不许任何人靠近。可他万万想不到,最危险的人,从来不是外敌,而是自己一母同胞的兄长。
随元淮借着探看院落花木为由,遣散了所有近身下人,院内侍卫尽数被他以借口支开,四下瞬间无人,静得只剩风吹叶落的轻响。
他寻到独自立在廊下发怔的姜晚。
姜晚本就心神惶惶,昨日庭院对峙、昨夜他隔窗窥视的阴影,始终沉沉压在心底。看见他缓步走来的瞬间,浑身汗毛瞬间绷紧,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脊背抵上冰冷廊柱,退无可退。
她声音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惧意:“大公子……你走开。”
随元淮依旧是那一身温雅锦袍,眉目清润如玉,笑意浅浅,偏偏眼底深处是化不开的病态幽暗。他步步走近,气息徐徐笼罩下来,压迫感密不透风,比随元青明火的暴戾更让人窒息。
“怕我?”
他声线轻柔低沉,像哄诱,又像把玩猎物的漫不经心,缓缓停在她身前半步,不激进、不粗暴,却彻底封死她所有退路。
“我只是来和你说几句话,单独说几句话。”
姜晚垂着头,指尖死死攥着衣摆,浑身轻颤,不敢抬头看他。
随元淮垂眸静静看着她苍白破碎的模样,看着她素衣松挽、散落肩头的细软乌发,眼底觊觎层层叠叠漫上来。
他擅长攻心,最懂如何捏碎一个人的防线。
“你恨元青,对不对?”他轻声开口,字字精准戳进她心底最深的伤口,“他囚你、逼你、折磨你,喜怒无常,伤你一次,再假惺惺补偿你一次,反反复复把你困在地狱里耗。”
“你心心念念李怀安,想逃出去,想过干净安稳的日子,可你出不去。”
“这座宅子、这片卢城、元青的执念,生生世世困死你。”
姜晚睫羽剧烈颤抖,鼻尖酸涩发红,这些藏在心底、无人敢说的委屈,被他轻飘飘一语道破。
“他根本不懂怎么疼你。”随元淮微微俯身,气息贴近她耳畔,语调温柔却阴诡,“他只会占有,只会摧毁。你被他逼得绝食、崩溃、破碎不堪,他依旧改不了暴戾本性。”
“可我不一样。”
话音落,他不等她反应,手臂轻轻一收,稳稳将她圈在身前,牢牢禁锢住。
不是粗暴掠夺,是温柔又强势的锁困,让她分毫动弹不得。
姜晚浑身瞬间僵死,心底恐慌炸开,手脚僵硬,本能想挣扎逃离,可对上他那双看似温和、实则无底疯狂的眼眸,极致的恐惧死死钉住她的四肢。
她不敢动。
随元青的疯是可控的暴怒,可随元淮的疯是毫无底线的病态,她根本赌不起。
挣扎的动作硬生生僵在原地,只剩浑身抑制不住的轻颤。
随元淮垂首,鼻尖轻轻掠过她散落的发丝,浅浅嗅过发间干净清淡的草木香气,眸色愈发暗沉痴迷。
“很香。”他低低呢喃,“干干净净的,偏偏被他揉得满身伤痕,可惜得很。”
他抬手,指尖极轻撩起她宽松的衣袖下摆,指腹微凉,缓慢摩挲着她小臂苍白单薄的肌肤,动作缓慢、克制,却带着极强的侵略意味。
肌肤被触碰的瞬间,刺骨的麻痒与恐惧窜遍全身,姜晚死死咬着唇,眼眶瞬间通红,拳头攥得指节泛白,却依旧不敢挣动半分。
怕激怒他,怕换来更可怕的后果。
她只能硬生生受着这份难堪的近身试探。
随元淮看着她强忍恐惧、眼含热泪、倔强又破碎的模样,眼底病态的兴致愈发浓烈。
他就喜欢她这样。
怕得要死,却死死隐忍,脆弱又傲骨,破碎又鲜活,是随元青粗莽暴戾永远养不出来的模样。
他指尖缓缓上移,落在她领口的盘扣边缘,指腹轻轻摩挲着纽扣纹路,动作缓慢,带着十足的压迫与试探。
这一刻,极致的恐惧终于冲破所有隐忍。
姜晚彻底慌了,瞳孔骤缩,积攒的害怕轰然崩塌,她猛地抬手,小小的拳头带着全部力气狠狠砸在他肩头、胸口!
“放开我!你别碰我!!”
她力道微弱,落在他身上不痛不痒,像幼兽徒劳的挣扎,不仅挣不开,反倒让他心底的占有欲愈发沸腾。
随元淮丝毫未松禁锢,反而手臂收得更紧,将她牢牢锁在怀里,让她整个人完全贴靠在自己身前,动弹不得分毫。
“别闹。”他语气依旧温柔,内里却是不容抗拒的偏执,“没用的。”
姜晚彻底崩溃,泪水瞬间滚落脸颊,带着极致的惊惧与绝望,扬声呼救:“来人!救我!侍卫!!”
回应她的,只有空荡荡死寂的庭院风声。
随元淮贴着她耳畔,慢悠悠吐出最残忍的实话,字字碾碎她所有希望:
“别喊了。”
“元青去前线营地处理军务,路途遥远,一时半刻回不来。”
“院里所有下人、侍卫,都被我尽数遣散支开了。”
“现在这里,只有你和我。”
轰然一响,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碎裂。
姜晚浑身脱力,身子微微发软,泪水汹涌不止,彻底陷入无边绝境。
随元淮垂眸看着她满脸泪痕、濒临崩溃的模样,眼底温柔彻底褪去,只剩浓烈深沉的病态执念。
他抬手,极其轻柔、小心翼翼取下她发间那支简单的素银小簪,动作轻得仿佛怜惜易碎珍宝。
语气低缓温柔,却字字阴诡:“头发挽着太紧,待会硌着头,不舒服。”
银簪落地轻响,乌黑长发瞬间尽数散落,铺满肩头背脊,愈发衬得她面白如雪、破碎可怜。
随元淮低头,缓缓贴近她的眉眼,咫尺之间,呼吸交缠。
他没有逾界掠夺,只轻轻抵着她的额角,眸光沉沉锁住她含泪的眼眸,薄唇擦过她颤抖的唇角,带着极致的贪恋与掌控。
随后,他微微偏头,轻柔俯身,温热的唇瓣轻轻落在她露在外的单薄肩头,落下极轻、极克制的一吻。
不带粗暴,不带亵渎,却是最彻底、最阴诡的占有宣告。
从今往后,不止随元青。
他也盯上了这朵被风雨摧残殆尽、绝美破碎的枯花。
姜晚浑身彻底僵硬,血液冻结,四肢冰凉,眼泪无声流淌,整个人像被抽走所有魂魄。
廊风拂过,她半边衣袖微微滑落,肩头半露,肌肤微凉。
她不敢动、不敢挣、不敢再呼救。
被困在兄弟二人的疯魔执念之间,前是炼狱,后是深渊,进退无路。
随元淮拥着浑身僵硬落泪的她,眼底浮出势在必得的笑意。
随元青能囚她的人,却囚不住她的心,护不住她的破碎。
那往后——
换他来。
一点点,彻底把人,从自己弟弟的地狱里,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