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溜出了家门

陈强跟着母亲回到家里。

他家是一个典型的北方农村小院，三间土坯房，坐北朝南，屋顶铺着麦秸，房檐下挂着一串红辣椒和一串大蒜。

院子里有一个压水井，旁边种着几棵向日葵，已经长出了花盘，还有一个鸡窝，几只老母鸡正在窝里下蛋。

猪圈在院子的角落里，一头肥猪正在哼哼唧唧地吃食，尾巴甩来甩去的。

院子的墙头上，种着几棵仙人掌，开着黄色的花。

父亲陈建国已经回来了，他刚从地里干活回来，身上还沾着泥土和草屑。

陈建国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今年三十四岁，皮肤黝黑，脸上布满了皱纹，手上布满了老茧，那是常年干农活留下的。

他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正在抽旱烟，烟袋锅子一明一暗的，冒出阵阵青烟。

“回来了？

陈建国看了儿子一眼，磕了磕烟袋锅子

又去哪里疯了？一身的汗。

我和秀莲划船去芦苇荡了。

整天就知道玩，也不知道帮家里干点活。

陈建国的语气里却没有责备的意思，哪个小孩子不贪玩呢。

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晚饭很简单，玉米面窝窝头，黄澄澄的，小米粥，熬得黏糊糊的，还有一碟腌萝卜条，一盘炒青菜，是院子里种的小白菜。

这就是当时农村人家的标准伙食，只有逢年过节或者来客人了才能吃上肉。

平时能吃上白面馒头就算是改善生活了。

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的小桌子旁边吃饭。

天还没完全黑，蚊子已经出来了，王桂兰一边吃饭一边用芭蕉扇赶着蚊子。

王桂兰给陈强夹了一筷子青菜

多吃点青菜，长身体。明天跟你爹去地里拔草，别整天到处跑。

陈强啃着窝窝头，点点头，心里却在想晚上的事情。

他得想个办法溜出去，不能让父母发现。

吃过晚饭，天已经黑透了。

夏天的天黑得晚，这时候大约八点多钟。

陈建国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乘凉，和隔壁的王大叔聊天，聊着今年的收成，聊着村里的新鲜事。

王桂兰在厨房里收拾碗筷，刷锅洗碗，传来“哗哗“的水声。

陈强假装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说

爹，娘，我困了，睡觉去了。

去吧，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

王桂兰在厨房里忙活。

陈强回到自己的房间，但是他没有睡觉。

他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的动静。

等了大约半个钟头，估计父母都不注意了，他悄悄打开门，溜出了家门。

村子里已经很黑了，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那是煤油灯或者灯泡的光。

天上的星星很亮，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地的碎钻。

月亮也出来了，圆圆的，照得地上白花花的，像铺了一层霜。

村子里很安静，只有狗叫声和虫鸣声，还有远处传来的几声蛙鸣。

陈强来到和苏秀莲约定的地方——村头的老槐树下。

苏秀莲已经在那里等他了，站在树影里，像个小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