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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李明曦

长信宫,深秋。

确认有喜之后的日子,过得比李明曦想象中更平静。没有孕吐,没有疲惫,只有日渐困倦的身体和越来越挑剔的胃口。但她的精神头比怀小长乐的时候好了很多。也许是第二次当母亲了,心里有底了;也许是知道刘彻会在一旁守着,不怕了。

这天清晨,她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一沓新的稿纸。她决定写一本新书——写给肚子里这个还没出生的孩子。书名她想好了,叫《写给未出生的你》。不是故事,是一封很长的信,写给未来的孩子,写给她已经拥有的和即将到来的母亲身份。

她在第一页写下:“孩子,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你应该已经长大了。也许你已经能自己翻书了,也许你已经能认识上面的字了。我希望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能知道——从你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就已经有人爱你了。”

她写完这一段,放下笔,手轻轻搭在小腹上。三个月了,肚子还没有明显的弧度,但她能感觉到,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安静地生长。“你听到了吗?”她轻声说,“这是娘亲写给你的第一封信。以后每个月写一封,一直写到你出生。”

窗外传来脚步声,小长乐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本书——《诗经》。自从刘彻开始教她念《诗经》,她走到哪里都要带着这本书,像带着一件宝贝。

“娘亲!你又在写书吗?”她跑到李明曦身边,踮起脚尖去看纸上的字,“这写的是什么呀?”

“是写给弟弟妹妹的信。”

“写给弟弟妹妹的?”小长乐歪着头,“那我能不能也写一封?”

李明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当然可以。”

小长乐爬上旁边的小凳子,拿过一支笔——笔杆太长,握在她小手里显得笨笨的。她铺开一张纸,认真地在上面画起画来。那是三个小人,手牵着手。和上次画的那张差不多,但这次多了一个——更小的小人,站在最旁边,头上也有一朵花,但是更小的一朵。

小长乐画完,举起来给李明曦看:“娘亲,这是父皇,这是你,这是我,这是弟弟妹妹!”

李明曦看着那四个手牵着手的小人,鼻子一酸:“你怎么知道是弟弟妹妹?”

“因为我想让他/她快点出来,跟我玩。”

“那如果他/她出来以后只会哭呢?”

“那我就给他/她念《诗经》。我念《诗经》的时候,他/她就不哭了。”

李明曦把女儿抱进怀里,亲了亲她的发顶:“你一定会是个很好的姐姐。”

傍晚,刘彻回来的时候,发现偏殿的书案上多了一沓新的稿纸。他走过去,看到第一页上的字——《写给未出生的你》。他看了几行,然后放下稿纸,走到李明曦身边。

“你在写新书?”

“嗯,写给这个孩子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我想让他/她知道自己是被期待的。从还没出生就开始被期待。”

他坐在她身边,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朕也写一封吧。”

她抬起头看着他。“你也要写?”

“嗯。”

“你写什么?”

“朕写——‘等你出来,父皇教你骑马。’”

“她才多大你就教她骑马?”

“朕从小就会骑马。朕的孩子,也要从小就会。”他顿了顿,“如果是儿子,朕教他骑马射箭。如果是女儿,朕教她读书写字,也教她骑马射箭。”

“你倒是谁都不偏心。”

“朕的孩子,朕都不偏心。”

秋风渐凉的夜晚,长信宫偏殿的烛火比平时亮了几分。李明曦坐在床榻上,手里拿着一卷《诗经》,正在读给肚子里的孩子听。这是她最近的“胎教”——每天晚上给小长乐读完故事,等女儿睡了之后,她就坐在床头,翻开一卷书,读给肚子里那个还听不太见的小生命听。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她读得很慢,声音轻柔,“等你长大了,你就会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好听的诗歌,有好看的故事,有很多很多值得你去了解的东西。”

刘彻推门进来,看到她正对着肚子读书,顿了顿。“……你在给他/她读书?”

“胎教。”她认真地说,“听说在肚子里多听书,出来以后会更聪明。”

“你从哪儿听来的?”

“从我的家乡听来的。”她合上书,“你不信?”

“朕信。”他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你读给他/她听,朕也读给他/她听。”

他接过那卷《诗经》,翻到一页,清了清嗓子:“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李明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读这个给他/她听?他/她听得懂吗?”

“听不懂也没关系。”他合上书,“他/她需要知道,父皇会陪着他/她读。”

她看着他,烛火映在他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一种她很少见到的柔和。“刘彻。”

“嗯?”

“你以后一定会是一个很好的父皇。”

“朕已经是了。”

“我是说,会更好。”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朕在努力。”

大唐·太极宫。

天幕上,女儿和刘彻轮流给肚子里的孩子读《诗经》的画面,让长孙皇后又笑又哭:“他们给孩子读《诗经》……”

“那姓刘的,还会念《诗经》?”李世民看着天幕上刘彻念“蒹葭苍苍”的样子,表情有些微妙。

长乐公主轻声道:“父皇,那卷《诗经》是妹妹从灵泉空间里拿出来的。他是在跟着妹妹学。”

“学得还不错。”李承乾忽然开口。

众人看向他。他面无表情地补充了一句:“没念错字。”

长孙皇后笑了:“这是很高的评价了。”

叶罗丽仙境。

王默看着天幕上刘彻念《诗经》的画面,整个人都要化了:“他在给肚子里的孩子念书!他一个皇帝!在念《诗经》!”

“从行为分析来看,”陈思思推了推眼镜,“这是典型的新手父亲参与胎教的行为。”

“但他不是新手父亲,”舒言纠正,“他已经有小长乐了。”

“他在弥补。”颜爵摇着扇子,“弥补他第一次当父亲时没来得及做的那些事。”

灵公主站在花海中,轻轻地说:“那个孩子,是被爱包围着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冰公主站在远处,看着天幕上刘彻坐在妻女身边、手中握着一卷《诗经》的画面,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什么,但也没有走开。

夜深了,烛火渐渐暗下去。李明曦靠在刘彻肩上,手里还握着那卷《诗经》。刘彻低头看了她一眼:“困了?”

“嗯。”

“那睡吧。”

她闭上眼睛,但没有睡着。她的心声轻轻传过去——(等这个孩子长大了,我要把这封信给他/她看。)

(哪封信?)

(《写给未出生的你》。我要让他/她知道,从他还那么小的时候,就有人爱他/她了。)

(朕的那句也要加上。)

(你写的那句?‘等你出来,父皇教你骑马’?)

(嗯。也写上。)

她笑了,往他怀里缩了缩。秋夜的风穿过长信宫,将那卷摊开的《诗经》吹动了一页。上面写着:“如月之恒,如日之升。”

院子里的老槐树又落了几片叶子,新的生命正在安静地生长,被期待,被爱着,被一首又一首诗歌环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