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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心声惊汉武

壹·昭阳殿·五月

五月入夏,长安城一日比一日热了起来。

昭阳殿里早早摆上了冰盆,但林无忧还是嫌闷——刘安长得壮实,抱着他像抱着一个小火炉,没一会儿母子俩都汗涔涔的。刘愿倒不怕热,穿着薄薄的小衫,在庭院里的树荫下追蝴蝶,追得满头大汗也乐此不疲。刘彻让人把后殿的窗户全换成了新纱,又在廊下多挂了几道竹帘,把日头挡在外面。他自己也来得更勤了,下朝后先回宣室殿换一身轻便衣裳,然后穿过回廊,大步走进昭阳殿。

“今日热得厉害。”他掀帘进来,衣襟被汗濡湿了一小块。林无忧正坐在矮几旁,手中握着一把团扇慢慢摇着,刘安在她身旁的凉席上睡得正熟,小肚皮一起一伏的。

“夫君来得正好,帮妾身扇扇风,手都酸了。”她笑着把团扇递过去。刘彻接过扇子,坐在她身侧,不紧不慢地替她扇了起来,风不大不小,刚好拂过她微红的脸颊。

“轻一点,别把安儿吵醒了。”

“朕知道。”他放轻了手劲,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凉席上熟睡的小人儿身上,又移回她脸上,“你今日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吃得下睡得着,精神比前几天好多了。”

他这才放下心来,手中的团扇继续悠悠地摇着。刘愿从庭中跑进来,满头大汗,衣襟蹭了片青草印:“父皇!母妃!我抓到蝴蝶了!”

她摊开小手掌心,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她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父母,表情由兴奋转为困惑,随即哇地哭了出来。林无忧正要起身,刘彻已先一步放下团扇,蹲下身,把女儿拉到面前:“蝴蝶飞走了,它回家了。你把它抓回家,它就见不到自己的娘亲了。”哭声渐渐止住,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抽抽噎噎地说:“那它想娘亲……就让它回去……我明天再去看它。”

刘彻看着她,伸手将她黏在脸颊上的碎发拨开。“嗯,明天再看。”

贰·冰碗

午后,刘愿趴在矮几上睡着了。刘安也换了一边睡,小手攥着被角,呼吸绵长。林无忧坐在窗前的凉榻上,手边放着半碗没吃完的冰镇樱桃,她看着庭院里被日光晒得有些发白的青石板,慢慢舀了一颗樱桃送进嘴里。

“如意夫人。”赵姑姑的声音从帘外传来,“东宫那边送了一筐桃子来,说是新摘的,让给您和小殿下们尝尝。”

“知道了,拿进来吧。”桃子个头不大,但饱满红润,皮上还带着薄薄一层绒毛,一看就是刚摘不久。她拿起一个掂了掂,心里忽然想到——太子送桃子来,大抵不只是送桃子。她弯起嘴角,没有多问,让赵姑姑洗了几个放在盘中。

傍晚刘彻过来时,看见了那盘桃子:“东宫送来的?”

“嗯,下午刚到的。夫君尝一个?”

刘彻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甜。”他放下桃子,沉默了一瞬,又说,“据儿这孩子,心思细。”

林无忧没有接话,只是又递了一个桃子给他。

叁·长夏

入了夜,热气终于散了一些。晚风从庭中的树梢间穿过,将白日里的暑气悄悄带走。刘彻坐在廊下,手中握着一卷书,借着廊下的灯光慢慢翻着。林无忧坐在他身旁,怀中抱着刚醒的刘安,小家伙正睁着眼四处看,目光追着灯笼下飞舞的蛾子,嘴角动了动。刘愿已经睡下了。庭中很安静,只有偶尔一两声虫鸣,隔着一道回廊,远远地传来。

“夫君在看什么书?”林无忧偏过头看了一眼他手中的书卷。

“水利卷。关于河渠分流的。”他没有抬眼,手指在书页上缓缓划过,“大汉的河渠修得不错,但和你们那个时代比,还有差距。”

“夫君慢慢看。书又不会跑。”

他合上书,没有反驳。庭中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光晕落在青砖上。刘安不知何时又闭上了眼,在她怀里睡得安稳。刘彻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抱着孩子的手背上,掌心温热。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长夏。”

“嗯?”

“夏天很长。但你在,就不觉得长了。”

林无忧侧过头看着他。灯笼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的目光落在庭中某处,没有看她。但她的手背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她弯起嘴角,没有说“夫君今天怎么了”,也没有说“怎么突然说这个”,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应了一声:“嗯。妾身也在。”

肆·天幕

叶罗丽仙境,仙境银行。天幕亮起。

「时空标记:汉武帝时空·大汉·建章宫·昭阳殿」

「时间线:元狩九年五月·长夏」

画面中,刘彻坐在廊下,手中握着一卷书,林无忧靠在他肩上,怀中的刘安睡得安稳。庭中的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光晕在青砖上摇曳,暮色与暖光交织,像一层薄薄的金色纱衣覆在三个人身上。檐下的风铃响了一声又停了。远处隐约传来几声蝉鸣,隔着一道回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王默抱着炒栗子,看着那个画面,眼眶有些发酸。“他说,‘夏天很长。但你在,就不觉得长了。’”

罗丽悬浮在她身侧,目光也在那幅画面上停留了很久。“他从来不说那些太软的话。他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画面上的最后一行文字缓缓浮现:「长夏——夏夜很长,灯笼在风里晃,孩子在怀里睡。他坐在她身旁,看了一卷书,说了一句话。她靠在他肩上,没有答话,只是应了一声。长夏,就过去了。」

天幕的光芒渐渐消散。王默低下头,把炒栗子抱在怀里,好久没有抬头。“罗丽,他们能这样,过很多很多个夏天吧。”

罗丽轻轻落在她身边,伸手碰了碰她的发顶。“嗯。很多很多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