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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心声惊汉武

壹·昭阳殿·晨

元狩七年九月,长安入了深秋。

林无忧坐在昭阳殿的书案前,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账册。那是集贤书坊半年来的进账明细,周掌柜昨日亲自送进宫的。她翻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越翻眉梢抬得越高。

集贤书坊开张至今,从最初的勉力维持,到后来的月有盈余,再到如今——半年净入黄金三百余两。其中《农事便览》卖了三百多本,《九章算术白话解》卖了四百多本,《诗经新注》和《黄帝内经精编》各有两百余本,连那本《心上之人》都加印了两回,卖了近两百本。

林无忧放下账册,靠在椅背上,心中算了一笔账:三百两黄金,留一半在书坊周转,剩下的一百五十两——她要做两件事。一半给国库,一半拿去做她想做的事。

她铺开一张纸,提起笔,写了一封奏疏。字迹端正,语气恭敬:“臣妾林无忧谨奏:集贤书坊半年进账三百余两,臣妾愿将其半——一百五十两——献于国库,以充边饷、赈灾、修渠之用。余下一半,臣妾另有他用,恳请陛下恩准。”

她将奏疏折好,交给赵姑姑送去宣室殿。赵姑姑接过奏疏,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一百五十两黄金,说献就献了。这位如意夫人,和宫里那些只知争宠的夫人,当真不一样。

刘彻收到奏疏的时候正在批阅奏章。他展开扫了一遍,目光在那“一百五十两”上停了一瞬,然后弯起嘴角,提笔批了一个字:“准。”

他没有问她另一半要做什么。因为在她写奏疏的时候,他已经听见她的心声了——(剩下一百五十两,拿去把东市那家经营不善的青楼盘下来,改成书坊。名字我都想好了,叫“思彻书坊”。东家写陛下,管理写臣妾。青楼里的姑娘们留下来抄书,给她们一份正经活计。)

刘彻放下朱笔,靠在凭几上,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思彻”。思念刘彻。她把书坊的名字取作“思彻”。他没说话,但他把那两个字在心里念了一遍又一遍。

贰·东市·思彻书坊

林无忧的动作比刘彻预想的还要快。

九月中旬,东市那家门可罗雀的“醉花楼”换了匾额。“思彻书坊”四个字是刘彻亲笔题的,笔力遒劲,落在黑漆底的金字匾额上,在秋日阳光下熠熠生辉。匾额左下方有一行小字——“东家:刘彻”。没有写皇帝,没有写陛下,只有“刘彻”两个字。但长安城的人都知道,敢直书“刘彻”二字的,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

书坊的前身是青楼,格局比集贤书坊大得多。一楼打通成开阔的店面,四面墙上钉满书架,中间放长桌供客人抄录试读。二楼分隔成十几个小间,每间一张书案、一盏灯、一把椅,是给抄书人用的。后院更大,有三进,前院种了几株桂花树,中院改成了茶室,后院是抄书人的住处。

那些原本在醉花楼讨生活的姑娘们,一共十七个。林无忧没有赶她们走。她站在前厅,面对那些忐忑不安的面孔,只说了一句话:“以前你们靠什么吃饭,是不得已。以后你们靠抄书吃饭,是本事。愿意留下的,每月工钱照发,管吃管住。不愿意的,领一笔遣散费,自谋生路。”

十七个人,没有一个走。她们在醉花楼里见过太多虚情假意,如今有人愿意给她们一份不用赔笑的正经营生,她们攥住那根救命稻草,攥得紧紧的。

林无忧将“思彻书坊”的第一批抄书任务交给了她们——三百本《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她新写的书。书里写的是神仙、凡人、三世情缘,是长安城里从未有人见过的故事体裁。她写的时候没有犹豫——集贤书坊卖的是经史子集、农医兵算,思彻书坊卖的是传奇话本、民间故事。两边不冲突,反而互补。

第一批三百本,半个月内售罄。长安城的贵女、夫人、年轻士子们争相传阅,说书先生甚至开始在茶馆酒楼里讲“夜华白浅”的故事。集贤书坊的人说,那是“正经书”;思彻书坊的人说,那是“有趣的书”。两边的人都来买,两边的人都满意。

林无忧看着那些源源不断的进账,又写下了第二本书——《东宫》。她写得比第一本慢。因为那本书里写的,是一个太子的故事。一个被寄予厚望、却结局悲凉的太子。她写得隐晦,隐去了朝代、隐去了姓名、隐去了所有可能让人对号入座的细节,只留下一个故事——一个太子和一个女子的错过与遗憾。她写完最后一页的时候,窗外已经入了十月。秋雨打在窗棂上,淅淅沥沥的。

她把书稿交给思彻书坊的抄书人。“先印一百本,放在书坊最显眼的位置。”

叁·长安·反应

《东宫》卖得比《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更快。第一版一百本,三天售罄;第二版两百本,五天售罄;第三版三百本,还在抄,预定的单子已经排到了下个月。

长安城的反应出乎林无忧的意料。起初是贵女夫人们买来看——她们喜欢那些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然后是太学的学生们买来看——他们好奇那书中描写的宫廷和太子。后来是朝中的官员们买来看——他们敏锐地发现,那书中的太子,像某个人。

那是一个仁厚的、温和的、被寄予厚望的太子。他爱着一个女子,却因为身份的束缚、时局的逼迫,错过了她。他的一生都在责任与情感之间挣扎,最终选择了责任,也输掉了自己。有人说,那是暗指太子刘据。有人说,那是暗指先太子刘荣。有人说,那纯粹是杜撰,不必对号入座。

但林无忧没有解释。她只是安静地坐在昭阳殿中,抱着已经半岁的刘愿,翻着思彻书坊送来的账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肆·东宫

太子刘据也看了那本书。

不是他自己买的,是东宫的一个侍从悄悄买回来,放在了他书房案上。他翻开第一页,本以为是寻常的话本,但读着读着,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那书里写的太子,仁厚、温和、被寄予厚望。他爱着一个女子,却因为身份和时局错过了她。他的一生都在责任与情感之间挣扎。他读着读着,仿佛看见了自己。不是一模一样,但那种处境、那种心境,像极了。

他合上书,沉默了很久。“如意夫人写这本书,”他对身边的近侍说,声音很轻,“不是写给孤的。但孤读了。”

他没有责怪。因为他知道,那书里没有恶意。那书里写的,是一个太子的无奈与孤独。林无忧看见了那种无奈,把它写了出来。不是在揭他的伤疤,是在说——孤知道。孤看见你了。

刘据将那本书放在书案上,没有扔掉,也没有收藏,只是放在那里。像是一面镜子,放在他随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伍·天幕

叶罗丽仙境,仙境银行。天幕亮起。

「时空标记:汉武帝时空·大汉·建章宫·昭阳殿·思彻书坊·东宫」

「时间线:元狩七年秋·九月至十月」

光幕右上角的信息面板亮了起来:「人物好感度实时更新:」

「刘彻 → 林无忧:100(圆满)」

「林无忧 → 刘彻:100(圆满)」

「刘据 → 林无忧:85(敬意+感激)」

画面中,林无忧坐在昭阳殿的书案前,面前摊着账册,嘴角弯着。“思彻书坊”的匾额在秋日阳光下熠熠生辉。那些青楼出身的女子们坐在二楼的小间里,手中握着笔,埋头抄书。

王默抱着炒栗子,看着光幕上林无忧写下《东宫》的画面,眼眶红了。“她写了东宫。她写了一个太子的故事。她在帮太子说话。”

罗丽悬浮在她身侧,轻声说:“她在告诉所有人——太子也是人。他有情感,他有软肋,他也会痛。”

画面切换到东宫。刘据坐在书案前,手中握着那本书,沉默了很久。天幕浮现出他的心声:「她看见了孤的无奈。把它写了出来。不是在揭孤的伤疤,是在说——孤看见你了。」

陈思思看着那行字。“他读懂了。他读懂了那本书不是在写他的故事,是在写所有被寄予厚望、却无人看见他们内心的人的处境。”

画面切换到思彻书坊。十七个女子坐在二楼抄书,窗外秋雨淅沥,但屋内温暖安静。她们手中的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像一片翻涌的细浪。

天幕上的最后一行文字缓缓浮现:「秋日——她写了两个书坊,一个叫集贤,一个叫思彻。集贤是她的心,思彻是他的名。她把一半的钱给了国库,另一半用来养活十七个曾无处可去的人。她在书里写了一个太子。不是他的名字,但他的故事。」

天幕的光芒渐渐消散。王默擦着眼泪。“罗丽,她做了好多事。她写了书,开了书坊,给了那些姑娘们活路,还给太子写了一本书。”

罗丽轻轻落在她身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她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把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