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世家联手施反间

户部尚书府被抄家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就在锦瑟以为大局已定，准备大展拳脚推行新政之时，一场无声的瘟疫，却悄然在朝堂与市井间蔓延开来。

起初，只是一些不起眼的童谣。

京城的街头巷尾，不知何时起，开始流传起一首诡异的儿歌：“月儿弯，照金銮，谢家儿郎坐龙盘。凤印小，虎符寒，换了人间做谢官。”

这童谣朗朗上口，极易传唱，不过两日功夫，连深宫之中的小太监们都在私下哼唱。

紧接着，便是朝堂上的暗流涌动。

早朝之上，虽然无人再敢公然反对“算盘”上任，但那些世家出身的官员们，看向谢宴的眼神却变得极其古怪。那是一种混合了恐惧、鄙夷，以及某种令人不安的怜悯的眼神。

每当谢宴出列奏事，原本喧闹的大殿便会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仿佛他是什么带着瘟疫的 contagion。

这一日，散朝之后，锦瑟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李福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叠街头搜集来的“揭帖”。

“陛下，不好了！外面……外面传疯了！”李福声音颤抖。

锦瑟接过那些揭帖，定睛一看，眉头瞬间锁紧。

那上面画着一幅漫画：一个身穿龙袍的无脸小人，正将玉玺拱手让给一个面目清秀的少年，而那少年脚下，踩着的是大梁的江山社稷。旁边配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谢宴不死，大梁必亡！摄政公主，引狼入室！”

“查！给朕查！是谁在散布这些谣言！”锦瑟将揭帖狠狠摔在桌上，怒火中烧。

“查了……”李福苦着脸，“散布这些谣言的，都是些市井无赖和流民，抓了一批，还有第二批。而且……而且朝中也有风声……”

“朝中怎么了？”

“几位老臣联名上书，说……说谢大人年少得志，手握中书省起草诏书之权，又与户部新任尚书过从甚密，如今民间又有‘谢家儿郎坐龙盘’的童谣，恐……恐有篡逆之心。他们恳请陛下，为了大梁江山，疏远谢宴，甚至……将其下狱审问。”

锦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好毒的计策！

这是赤裸裸的反间计！

世家们知道在朝堂上斗不过谢宴，在舆论上又被谢宴的账本打得抬不起头，便使出这最阴毒的一招——攻心。

他们知道锦瑟最信任谢宴，也知道锦瑟如今权位未稳，最忌讳的就是“权臣篡位”的嫌疑。他们要用这莫须有的谣言，在锦瑟心中种下一根刺。只要锦瑟对谢宴生出一丝疑心，君臣离心，他们就有机会逐个击破！

“宣谢宴。”锦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烦躁，“让他即刻进宫。”

片刻后，谢宴匆匆赶来。他显然也听到了风声，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清澈坚定。

“臣，参见陛下。”谢宴跪下行礼，动作一丝不苟。

锦瑟没有叫他起身，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复杂：“谢宴，外面的童谣，你听说了吗？”

谢宴身子微微一僵，随即叩首：“臣听说了。臣知罪。”

“你知什么罪？”锦瑟声音冷了下来，“你难道真的想坐龙盘？想换了我的大梁江山？”

谢宴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痛楚：“陛下！臣对陛下之心，天日可表！臣若有半分异心，便叫臣万箭穿心，不得好死！”

看着他那双赤诚的眼睛，锦瑟心中一痛。她当然知道谢宴不会背叛她，他们是自幼一起长大的伴读，是生死与共的盟友，更是……

可是，朝堂不是过家家。那些老臣的奏折，百姓的议论，像一座座大山压在她心头。如果她继续重用谢宴，会不会真的被世人视为“被美色迷惑”的昏君？会不会给世家留下“清君侧”的借口？

“朕信你。”锦瑟闭了闭眼，声音疲惫，“但朕不能不信天下人的悠悠众口。谢宴，朕打算……暂时免去你中书舍人之职，让你去……去国子监做个闲散祭酒，避一避风头。”

这话一出，谢宴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锦瑟以为他生气了，或者失望了。

“臣，领旨。”

最终，谢宴只是平静地磕了一个头，没有辩解，没有求情，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他起身，转身，一步步走出了御书房。

那背影，萧索而孤寂。

锦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中空落落的，仿佛被人挖走了一块。她赢了世家一局，却好像输掉了最重要的东西。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谢宴踏出御书房的那一刻，躲在暗处观察的恭亲王旧部，嘴角勾起了一抹阴毒的笑意。

“成了。”那人低声对身边的暗卫说道，“去告诉几位大人，离间计已成。长公主终究是个女子，耳根子软，多疑。只要谢宴一倒，那户部的‘算盘’，不过是瓮中之鳖！”

夜深了。

锦瑟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御书房里，看着桌上那枚凤印，久久无法入眠。

她拿起笔，想写点什么，却发现手在微微颤抖。

“谢宴……”她喃喃自语，“你真的会怪朕吗？”

窗外，雷声滚滚，一场暴雨即将来临。而大梁的朝堂，在这场暴雨的冲刷下，即将迎来更加残酷的清洗。只是这一次，刀锋指向的，不再是外敌，而是她最信任的利刃。1